秦虎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养心殿。
殿内燃着提神醒脑的檀香,赵承昊正伏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这位新皇登基不过三个月,鬓角竟已染上微霜,面庞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微臣秦虎,叩见陛下。”秦虎上前行大礼。
赵承昊停下朱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免礼,赐座。”
一旁伺候的太监赶紧搬来锦凳。
秦虎谢恩落座,腰背挺得笔直。
“秦爱卿,太子最近天天练你教的那套打桩功,可是十分认真。”赵承昊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语气十分随意,全无架子。
“回陛下,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微臣只是稍微指点了一二,当不得什么。”秦虎回话。
“你这性子,就是太谦虚。”赵承昊放下茶盏,指了指秦虎,“乾儿对你可是推崇备至,昨儿个还跑到朕跟前,说你武功高强,为人又忠正,非要让你做他的武道师父。朕这几个月忙于朝政,倒是疏忽了对他的管教,有你在东宫时常陪伴他,朕心里踏实。”
“微臣惶恐,定当尽心竭力,护卫太子殿下周全。”秦虎抱拳。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启禀陛下,金吾卫副统领王阔海求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宣。”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走进殿内。
此人正是昔日赵承昊在东宫时的左率府统领,如今已升任金吾卫副统领,算是赵承昊绝对的嫡系心腹。
“臣王阔海,叩见陛下!”王阔海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起来吧,赐座。”赵承昊摆了摆手。
王阔海谢恩后,在秦虎对面坐下。
他转头看了秦虎一眼,咧嘴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虽然交集不多,但都曾在东宫左率府任职,而且共同经历过玄武门之变,天然就带着几分香火情。
等两人都坐定,赵承昊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太监宫女。
大殿门被关上,气氛瞬间变得肃穆起来。
赵承昊收起刚才拉家常的轻松神态,脸庞紧绷:“今日召你们二人前来,是为了一桩极其恶劣的要事。”
秦虎和王阔海立刻挺直腰板,竖起耳朵。
“朕登基这三个月来,京城里接连发生了几桩命案。”赵承昊手指在御案上敲击着,发出哒哒的声响,“死者,全都是昔日跟随朕在东宫当差的护卫。”
秦虎心里“咯噔”一下。
“大理寺和刑部查了许久,一无所获,连个活口都没抓到。”赵承昊语气加重,“那些护卫的死状极惨,全身血液被吸干,为了避免引起京城百姓恐慌,朕让人把消息强行压了下来。”
王阔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怒骂出声:“他娘的!哪个王八羔子敢动咱们东宫出来的老兄弟?陛下,您下旨吧,臣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其碎尸万段!”
赵承昊没有理会王阔海的粗口,转头看向秦虎:“秦爱卿,昨夜你在东宫遭遇了袭击,可有此事?”
秦虎心头一凛,皇帝的情报网果然厉害,昨晚发生的事,今天一早就传到了御前。
他当即抱拳回道:“陛下明察,昨夜微臣确实遭到一头怪物袭击。那怪物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微臣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其击退。”
“你可知那是何物?”赵承昊问。
“微臣今日一早去了藏经阁查阅卷宗,发现那怪物名为‘白僵’,乃是北莽巫蛊秘术炼制出来的邪物。”
秦虎没有隐瞒,直接把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赵承昊点了点头:“不错,正是白僵。幕后黑手用这种邪物,专门针对朕的潜邸旧部,这是在打朕的脸!这是在挑衅我大顺皇朝的威严!”
砰!
赵承昊重重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上面的朱笔都跳了起来。
王阔海吓得赶紧站起身,低头不敢说话,秦虎也跟着站了起来。
“王阔海听旨!”赵承昊厉喝一声。
“臣在!”王阔海单膝跪地。
“朕命你为正使,秦虎为副使,即日起,全权彻查这几桩连环命案!”赵承昊从御案上拿起一块金灿灿的令牌,直接扔给王阔海。
“朕给你们便宜行事之权!无需上报请示,只要查实证据,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堂大员,直接给朕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王阔海双手接住令牌,大声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
“秦虎!”赵承昊又看向秦虎,“你武功高强,心思缜密。王阔海是个粗人,你多帮衬着点。你们二人可调动金吾卫和东宫左率府的兵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幕后真凶给朕挖出来!”
“微臣遵旨!”秦虎大声应道。
他接下这个差事,心里没有半点不情愿。
那幕后黑手摆明了是要把东宫的旧部赶尽杀绝,他秦虎就是其中之一,妥妥的靶子。
昨晚的白僵袭击是一次。
再往前推,之前那场差点把他烧死的诡异大火,八成也是这幕后黑凶干的。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秦虎现在修成了《玄玉八宝金身》,实力大增,被人这么三番五次地暗算,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地防贼,不如主动出击,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揪出来锤爆。
两人领了圣旨,退出养心殿。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王阔海抛了抛手里的金牌,转头看向秦虎:“秦老弟,哥哥我可是个粗人,查案这种事,还得仰仗你多出出主意。咱们第一步该从哪查起?”
秦虎摸了摸下巴,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线索,想起在《北莽异物考》上看到的内容。
僵傀的炼制,需要日日用活人鲜血浇灌哺育。
能在京城这种天子脚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炼制这种邪物,甚至还能精准定位东宫旧部进行猎杀,这背后之人的能量绝对不小。
他开口说道:“我看不如采用守株待兔和引蛇出洞的方式。”
王阔海立刻接过话茬,请教道:“秦老弟,还请细细说来。”
秦虎说:“既然此人专门针对我东宫旧部,那我们就在东宫旧部诸位兄弟的家中埋下引魂香,只要这白僵一出手,就必然会被我们追踪到踪迹。”
“二来就是这引蛇出洞,近日寻一人专门独行,引诱白僵出手,白僵护主,若是被我们捉到,必会找寻主人,如此真凶可被捉。”
王阔海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秦老弟!就按你这计策办!可这引蛇出洞的人选谁呢?”
秦虎笑了笑,随后指着自己说:“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