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果然就是不能惯着,瞧,现在还敢对他傲娇无视吗?
就这,还能妄想路行野,早就烂了。
陆知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门板合上,屋里彻底暗下来。
林瑶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坐起来,把散开的衣裳一颗一颗扣上。
手指抖得厉害,扣了好几回才扣上。
天彻底黑了。
陆知远回到李娜娜那儿的时候,脸上依旧是温和斯文的面容,。
他把那两块钱拍在她手心里,:“成了,这是从她身上刮的。”
李娜娜眼睛一亮,把钱攥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她拉着陆知远坐下,给他倒水,凑近了压低声音,眉眼里全是得意:“这下她彻底完了。你说她往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那副臭脸?”
陆知远神色淡淡,端起水碗喝了一口,脑子闪过林瑶那身光滑的肌肤,是真嫩真香。
那种
他抬眼看李娜娜。
她还在笑,笑得毫无察觉。
这个女人,蠢得可怜。
不过,在这农村,有两个打发消遣的玩意真是不赖。
“这事烂在肚子里。”他放下碗,声音压得很低,“谁问起来都不知道,听见没有?”
李娜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知道。”
陆知远对她是真好,无时无刻替她着想,心里那点甜又冒上来了,凑过去仰头就想吻。
陆知远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今天太累了,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娜娜一呆,平常不是都会抱着她狠狠
今天真是累着了。
明天她多煮两个鸡蛋给他补补身子。
——
“到了。”
李主任招呼着两人下车。
程晚晴第一时间先抬头看向那扇气派的铁栅栏大门。
门上方挂着一行褪色却依然厚重的搪瓷大字——“省第一国营服装总厂”。
厂区占地极广,几栋三层高的排风厂房连成一片,高耸的红砖烟囱正吐着白烟。
院里来来往往都是推着平板车、穿深蓝工装的工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新布匹和漂白水混在一起的工业气味。
作为全省规模最大的服装厂,这里的产量和技术代表着全省的顶尖水准。
程晚晴心里按捺不住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路行野的手。
路行野感觉到了,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巴巴的盯着那些厂房看,像只换了新窝的小雀。
他嘴角勾了勾,手掌翻过来,把她那几根手指整个包进掌心里。
刚迈进办公楼大厅,一个穿灰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五十来岁男人快步迎上来。
“李主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正是第一服装厂的顾厂长,身旁还跟着车间技术主管老孙和生产经理赵明。
顾厂长的目光落在程晚晴身上,眼底满是讶异。
先前的确良、头绳、玩偶,竟然都是出自眼前这位年轻姑娘之手。
电话里李主任把她夸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难得一见的设计奇才。
可眼下一瞧,这姑娘生得白净纤瘦,眉眼清澈娇柔,实在不像能设计出那些东西的人。
真是开了眼界。
李主任先给他们介绍。
“顾厂长,孙主管,赵经理。”
小两口跟着点头打招呼,沉稳有礼,让人心生好感。
顾厂长笑道:“走,我先带你们参观参观车间。”
一车间是全厂的核心技术车间,几十台蝴蝶牌工业平缝机排成四排,发出沉闷密集的哒哒声。
顾厂长一边走一边介绍,手指从东头指到西头:“这边是裁剪区,那边是锁边和整烫,再往里是成品检验。”
程晚晴跟在旁边,眼睛没闲着。
她看工人们的坐姿,看踩踏板的节奏,看布料在针下走的速度。
路行野走在外侧,步子不紧不慢跟着她的节奏。
走到一个工位处,顾厂长停下来。
老孙从裁床上取来卡其布料,转头冲程晚晴说道:“程同志,这料子硬实、筋骨强,做喇叭裤的裤腰和膝盖收弧最容易起波浪纹。高师傅昨天试了两次,走线总发滞,你给掌掌眼?”
高师傅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扫了眼程晚晴,心里冷哼。
就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昨天试了好几回,出品都不对,这会儿正窝着火。
高师傅把剪刀往台面上一搁,没接话,往旁边让了半步,神色明显不服。
程晚晴没接他的神色,只笑了笑,走上前,伸手在卡其布的纹理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料子是好料子,骨力足,但厚料跑弧线,问题不在工人手艺,在压脚的受力点和送布牙的高度。”
她跟老孙要了枚小螺丝刀,坐在缝纫机前,就着压脚螺丝极细微地挑了半圈,又调了一下张力夹片。
“高师傅,你看好,喇叭裤从胯部到膝盖是急收,膝盖到裤脚是大放。压脚稍微松半厘,推布的时候左手带劲、右手虚扶,借着布料本身的斜拉力顺过去。”
话音未落,程晚晴右脚已稳稳踩上踏板。
“哒哒哒哒——”
清脆、急促、极有节奏的走线声骤然响起。
她的动作快得像在指尖变戏法。
硬挺板结的加重卡其布在她白嫩的双手下像流水般顺过去,缝纫机针头每次的起落都精准如尺量。
不过转瞬之间,整条复杂的侧缝弧线便一气呵成。
程晚晴轻踩刹车,剪断线头,将半成品展平在台面上。
高师傅凑上前,眼珠子猛地一凸,倒吸了口凉气。
平整,没有半点起拱拧巴,针距均匀得像是拿游标卡尺量出来的,收腰外扩的线条顺滑自然,没有一丝折痕。
“这……这推布的手法绝了!”
高师傅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里的傲气瞬间变成了折服。
他在车间干了二十多年,手底下的活从来没服过谁。
可刚才那两下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丫头的手上功夫,他比不上。
“我刚才一直死死绷着布拽,反而破坏了经纬线!丫头,你这手绝活是哪儿学来的?太丝滑了!”
老孙、顾厂长和赵经理几个人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震撼。
顾厂长转头看向李主任,小声嘀咕:“李主任,程同志还懂裁缝的技术?画图设计厉害就算了,这手上的活竟然也这么硬。”
李主任背着手,仰起下巴,一脸镇定从容:“小丫头,惊喜本领多了去了。”
顾厂长连连点头,又欣喜地看着程晚晴。
“这人才不可多得,要是能.......”
李主任眯眼,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这得看小两口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