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厂长的话一出,高台下面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通宵加班?!”
“再干下去要死人的!”
“老子不干了!再干下去谁知道会不会长出第三条腿!”
“就是啊!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人群沸腾,几个脾气暴躁的工人直接把手里的防护手套摔在地上。
钟鸣厂长站在高台上,脸色一沉,他抓起铁皮喇叭,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抗议。
“西边三十公里外的第二防线,早上被魔潮冲破了。”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逐渐安静下来。
“禁渊局和城防军已经顶上去了,缺口暂时堵住。但是,前线伤亡惨重。”
钟鸣抬起手,指着身后那一排排还在往下滴血的重型卡车。
“这些车里装的,都是前线运下来的妖魔尸体,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同胞的遗骸。”
厂区里彻底安静了。
“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钟鸣斩钉截铁道,“尸体必须尽快处理干净!绝对不能让污染源在卫城内部扩散!不然我们所有人,是所有人!都要完蛋!!”
他视线扫过前排的几个车间组长。
“所以,今晚全厂所有人通宵加班!”
“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干不完,谁也不准走!”
“偷懒的!摸鱼的!不努力的!不是我兄弟!”
尽管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人群中还是响起了骚动。
“厂长,不是我们不愿出力,可是连日增加的工作量,每个人受到的污染本来就很高了!”
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现在大家伙儿身上都有点不对劲了!到时候真的变成怪物伤了人,谁负责?”
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
有人拉起袖子,露出皮肤上隐隐凸起的肉芽,也有人脱下上衣,露出脊背上的硬鳞。
钟鸣似乎早有准备,冲着旁边招了招手。
几个工人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上前,当场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玻璃试管,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清心药剂,每人一管。”
钟鸣拿起一管药剂晃了晃。
“喝下去能平心静气,压制你们体内的污染度。另外,今晚的工作可以申请加班工时,算是我体恤诸位。”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清心药剂可是紧俏货,平时只有禁渊局和城卫军用得起,在黑市上能卖出高价,普通工人根本买不起。
而且……加班竟然有加班费!
人群里的牢骚声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但偏偏有刺头不买账。
一个壮汉往前迈了一大步,扯着嗓子嚷嚷,
“加班费顶个屁用!老子加了那么多班,从来没见过什老子的加班费!老子现在都快畸变了,喝这玩意儿也救不回来!老子现在要下!班!!”
壮汉转身就往厂区大门走。
砰!
枪声响起。
壮汉的右腿膝盖直接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着栽倒在地。
“现在是战时状态。”钟鸣冷冷说道,“拒绝执行城防相关劳务征召者,以反人类罪论处。还有谁想走?”
全场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恩威并施下,没人敢再当刺头了。
药剂很快分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不少拿到药剂的人迫不及待地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下去。
一边的老杜喝完药剂,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脖子根处原本冒出来的几个细小肉芽,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楚歌捏着手里这管淡蓝色的液体,并没有喝的意思,毕竟他不惧污染。
反倒是这瓶药剂要是拿去黑市上倒手一卖,拜师的五万块钱基本就凑齐了。
想到这,他悄咪咪地把药剂揣进裤兜。
温宁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怎么不喝?”
楚歌敷衍道:“我还不口渴。”
温宁:“……”
“凡人!本座感觉到了!本座感觉到了!!”
忽地,脑海里红偶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楚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得脑仁疼,在心里回喊,“小点声!你感觉到什么了!!”
红偶没有理会楚歌学它大喊大叫,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本座的力量!那些卡车上,有本座丢失的力量!快!去帮本座把它们找回来!”
楚歌暗自皱眉,“丢失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当年本座被封印时,本体破碎,力量和记忆也跟着散落成了无数碎片。”红偶理直气壮地提醒,“你之前可是答应过,要帮本座找回来的!”
楚歌看了一眼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密密麻麻的工人,无语道:“你当我是神仙?这么多人盯着,我怎么找?”
红偶耍起了赖皮:“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好了好了,你先别叫。”楚歌一时间有些无奈:“不过,你确定是你的力量?有那么巧合,它自己就送上门来吗?”
红偶急道:“本座骗你干什么!本座的力量会相互吸引,只要本座脱离了封印,迟早能找全所有力量!”
似乎是担心楚歌出工不出力,红偶又说道:
“只要找回这块碎片,本座的记忆说不定就能恢复一部分!到时候,本座再赏你一部绝世功法!包你在这个地方横着走!”
楚歌撇了撇嘴,画大饼谁不会。
“行了,别吵吵。一会如果有机会接触到的话,我再帮你留意。没机会就算了。”
“你——!气死本座了!你这个没有上进心的凡人!”
红偶在脑海里无能狂怒,楚歌直接无视了它。
……
负二层车间重新亮起灯。
负二层车间因为在地下,所以一般都是亮着灯的,但如今这样晚上也亮着灯……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这般暗无天日。
楚歌和温宁等人回到负二层。
头顶的卸货闸门彻底敞开,残肢断臂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车间的一个个区域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次似乎是因为任务实在是紧急,连平时只负责动嘴皮子的钱胜黑,也被上面赶下来干活了。
钱胜黑脱了外套,走到一头长着三颗脑袋的妖犬残骸前。
这玩意儿少说也有六七百斤。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猛地膨胀,青筋暴起。
大喝一声,双手扣住妖犬的骨架,硬生生将其举过头顶,大步流星地走向焚烧炉,一把扔了进去。
旁边的老杜一边费力地拖着一条妖兽大腿,一边不忘拍马屁。
“钱组长这手《大力擒拿》可是正经武学!单论工作能力,厂里有几个能比得上的?”
钱胜黑拍了拍手,一脸受用:“废话。想当年,我也是从你们这位置一步步干上来的。搬过的货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楚歌扛着一块巨大的骨头路过,听了钱胜黑的话后,心里直摇头。
这家伙也是底层苦力出身,爬上去之后,反倒压榨起下面的人来比谁都狠。
这就是典型的自己淋过雨,非要把别人的伞给撕烂。
钱胜黑扛完一趟回来,正好跟楚歌打了个照面,他朝楚歌挤了个笑脸:“小楚啊,今晚辛苦你了,多扛点多扛点。”
楚歌懒得理他,转身又去拖下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