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工友们听了这话,火气直接窜上了天灵盖,举起扳手和钢管就往前冲。
楚歌见状冷笑一声。
他往前猛地踏出一大步。
咚。
沉重的心跳声从胸腔深处传出,脚下的水泥地面崩开细密的网状裂纹。
一股强烈的劲风猛然刮起,地面的污水被瞬间排开。
强烈的风压扑面而来,吹得前面两个工人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呼吸一滞。
抄着家伙的几人,手停在半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光是走一步路带起的风压就这么恐怖,这要是动起手来……
几个工人瞬间就老实了。
他们手里举着家伙进退两难,纷纷扭头看向站在后方的老杜求助。
“老大……”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老杜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了一个工人的屁股上。
“都瞎嚷嚷什么!快把手里的家伙放下!!”
那工人被踹得一个趔趄,满脸茫然,哐当一声扔了手里的家伙。
老杜看了一眼楚歌脚下踩碎的水泥地,眼皮猛地一跳。
他干咳一声,冲着铁桶堆里的麻杆青年骂道:“阿飞!推车不长眼啊?还不滚起来干活!”
骂完,老杜转过头,硬挤出一丝笑脸。
“楚兄弟这身体素质,练过?”
“随便练练。”楚歌笑了笑。
老杜干笑两声:“底下人干活毛糙,刚才没碰着你吧?”
楚歌随口道:“没事,下次注意点就好。”
老杜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楚歌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头妖尸。
等楚歌走远,阿飞一瘸一拐凑到老杜跟前。
“老大,我,我被他打了,就这么算了吗?”
老杜阴沉着脸没吭声。
旁边的工人也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老杜心里清楚,如果这事真这么算了,他这个线长也就当到头了。
老杜咬咬牙,说道:“算个屁!身手好有什么用?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牛马。走着瞧吧。”
楚歌把手里的妖尸处理完,走回温宁那边。
温宁知道楚歌实力不俗,所以丝毫不担心,全程在旁边看着。
此时她一双清澈的眼眸睁得圆圆的:“楚歌,那门大运载道功这么厉害的吗?这才一个晚上,你就能把人撞飞那么远!”
她只看出楚歌很强,但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门入门级的功法,才过去一个晚上就能在楚歌手里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楚歌得意一笑,
“不是功法厉害,而是我厉害!”
“我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惊世天才,任何功法到了我手中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哈哈哈!”
温宁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
温宁指了指老杜他们所在的方向,“我去跟他们借一下机器,这会他们应该不敢拦着了。”
楚歌点头:“去吧。”
温宁跑过去交涉。
果不其然,老杜几个人沉着脸,但老老实实让出了一台切割机和一辆液压车。
有了工具,温宁干活也轻松方便起来了。
她拿着切割机不仅处理了自己区域的大块尸件,还顺带帮楚歌把一些不太好搬运的超大块尸件也切割了一下,这才回到自己的区域,通过液压车一点点搬运尸件。
楚歌搬完自己的活,也会帮着温宁搬一下。
因为楚歌发现,这些尸件蕴含的污染度极高,仅仅是接触,就让自身污染度蹭蹭往上涨。
楚歌心想,污染是负面状态的一种,污染度高了,或许也能提高劫灰的产出。
很快,两人上午的工作指标便被飞快地完成了。
工作完成,楚歌停下来歇了口气,环顾四周。
随着时间推移,负二层的空气越来越混浊。
高温焚烧尸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色粉尘,吸进肺里,喉咙里总觉得痒痒的,像是吸进去了无数看不见的细小虫子。
也就在这时,一抹漆黑,在他视野左上方悄然浮现。
【污染度:32/132】
【尸尘污染:呼吸道与肺部正遭受持续性的侵蚀。】
不知不觉,污染度涨了一大截,还多了一个负面状态。
楚歌心中暗道:“这鬼地方,连空气里的污染都特别高,要是换个抗性低一点的普通人来,怕是撑不过三天就得畸变成怪物。”
“走,吃饭去。”楚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一旁的饭搭子温宁喊道。
温宁点点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
同一时间,焚烧厂的地面工作区。
光头陈鼎扶着墙,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
干了一上午的活,他累得快要散架,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更要命的是,空气里那股无孔不入的腐臭味,让他阵阵反胃。
眼角余光总觉得角落里有黑影在扭动。墙角的阴影深处,仿佛藏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死盯着他。
“幻觉,都是幻觉……”
陈鼎狠狠甩了甩头,心里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
旁边一起干活的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
“小子,第一天不适应吧?来,交两千块钱孝敬费,哥几个下午帮你分担点,不然你今天能不能撑到下班都难说。”
陈鼎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生怕下一秒就当场畸变。
他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抠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肉痛地塞了过去。
破财消灾。
钱一离手,他紧绷的神经反倒松散了些。
他喘着粗气,靠在墙上,脑子里浮现出楚歌和那个漂亮姑娘的身影。
“自己这虽然遭罪,但好歹在地面,还有一点人气。”
他都不敢想,楚歌和温宁那种刺头新人,被丢去污染更重、活更脏的底层会落个什么下场。
别当场畸变了吧?
想到这,陈鼎因为花钱上班而滴血的心,忽然就不那么疼了。
从黑石镇逃出来时带的积蓄,这两天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心疼得他直抽抽。
可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值!
在这世道,聪明人就该懂得怎么给自己铺路。
跟领导对着干?纯属脑子有坑。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咧嘴笑了笑。
虽然现在苦了点,可只要熬过这段时间,适应了这份高薪工作,往后的日子,指不定比在黑石镇活得还滋润。
人呐,得认命,更得懂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