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在心里盘算清楚,这才不紧不慢地在脑海里回应:
“行吧,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暂时不把你交出去了。”
“哼!算你小子识相!”那声音立刻又恢复了高傲的语调,“跟着本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日后成为这方天地的主宰也未不可行!”
“少画大饼,我不吃你这套。”楚歌翻了个白眼,“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本座的名字?”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卡壳了。
过了好几秒,它才含糊地说道:“本座……尊名早已遗忘在时光长河之中。不过,你可以称呼本座为‘九天十地荡厄诛邪神尊’!你以后就叫我神尊大人,或者诛邪老祖吧!”
楚歌:“……”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脑海里说喊它老祖……
也是相当反差了。
他伸手在裤兜里捏了捏那只丑猫玩偶。
粗糙劣质的布料,缝合线歪歪扭扭,左眼是颗红纽扣,右眼干脆纽扣都没有,只有个窟窿。
楚歌沉吟片刻,说道:“我看你赤瞳敝褐,缝目裂腹,通体不过三寸余,不如就叫你……”
玩偶愣了愣,安静了下来,似乎在认真聆听楚歌即将奉上的尊号。
“……就叫你红眼吧!”
“???”
“红眼?!”玩偶顿时气笑了,还以为楚歌有什么高论,“放肆!!你怎么敢给本座取这种……这种阿猫阿狗的名字?!”
楚歌不在乎的说道:“谁管你啊,我爱叫什么叫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本座的尊严不容玷污!”
玩偶不停在楚歌脑海里大喊大叫,像一个撒泼的熊孩子一般。
楚歌被它吵得脑壳痛,只能无奈地说道:“那……叫你红偶吧?”
“红偶?”
脑海里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过了半晌,它才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也罢!就暂且用这个代号!等你见识到本座真正的伟力,自然会换上尊称!”
“好的,红偶。”
“……”
红偶实在不想和楚歌说话了,最终愤愤地闭上了嘴。
……
队伍在夜色中徒步翻过两座山脊。
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谷地出现在视野中。
几道强光探照灯来回扫射,将谷地照得通明。
十几辆装甲越野车和重型卡车停在空地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抬着担架来回穿梭,外围还有一圈荷枪实弹的守卫在巡逻警戒。
楚歌暗自观察着这一切。
有汽车,有探照灯,有枪械,还有成体系的救援组织,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并不低。
很快。
他和那名少女与澹台静等人分开,被两名工作人员引导着,上了一辆带篷布的军用卡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幸存者。
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身上带着血迹,有的还在低声抽泣,气氛压抑至极。
那两名工作人员站在车尾,一边清点人数,一边低声交谈。
“黑石镇算是彻底没了吧,这批人是要拉回白石卫城安置?”
“没错,赶紧走吧,听说边缘的漆黑地界还在扩张,这里很快也不安全了。”
车尾的挡板“砰”的一声关上。
折腾了一晚上,楚歌也是累得够呛,在车上大概休整了几个小时后,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卡车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开始朝着未知的方向驶去。
这时候,红偶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个叫白石卫城的地方,应该是附近的一处外围卫城。”
“你知道?”
“废话,本座虽然记忆受损,但这种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红偶语气高傲。
楚歌靠在冰凉的铁皮车厢上,在心里说道:“那趁现在有空,给我讲讲外面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现在知道求本座了?”红偶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红偶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楚歌奉承了它几句,它就很愉快的什么都交代了。
“八十年前,大晦日降临。”
“天空被撕开,漆黑的地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世界各地,吞噬城市,淹没大陆。”
“一天之内,世界超过三十亿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伴随着漆黑地界,数不清的、杀不死的妖魔鬼怪从里面涌出来,人类的军队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整个文明倒退了几十年,陷入了长久的混乱和恐慌。”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漆黑降临的同时,世界上冒出了灵气。”
“同时,各种古代遗迹在世界各地浮现出来,人类从遗迹里挖出了大量的功法典籍。”
“甚至一些以前就有的,被认为是古人瞎编的武功秘籍、道术法门,在灵气环境下竟然真的可以修炼。”
“人类这才找到了对抗魔的手段。”
“可八十年下来,人类虽然没有灭亡,但也快了,如今只能不断龟缩在仅剩的一些安全区里勉强生存。”
楚歌一声不吭,把这些信息迅速消化,在脑子里构建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末日废土,灵气复苏,妖魔横行,精神污染,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楚歌心里有些无奈,他在原来的世界过着好好的996生活,怎么就被干到这了呢?
“小子,你怎么对这些常识一无所知?”红偶忽然奇怪地问道,“你不会是从哪个秘境里跑出来的吧?”
被问到这种敏感问题,楚歌面不改色,在心里淡淡回应:“你不是说你记忆受损吗?我只是验证一下你所说的这些,和我知道的,到底能不能对得上。”
红偶愣了愣,“那……那你验证得怎么样?”
“看着。”
楚歌转头看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
借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他这才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女孩的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但掩不住那清秀温婉的轮廓,一双眼睛很大,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只是此刻里面盛满了悲伤和迷茫。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歌的视线,少女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少女说道:“谢谢你,在道观里救了我……我叫温宁。”
楚歌摇了摇头,“我也只是自救罢了。”
楚歌也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顺势把话题引开,将红偶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换了个说法,一点点向温宁求证。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
楚歌把温宁的话和红偶提供的信息在脑子里做了一个对比,大差不差。
他稍微放下了心,红偶这家伙目前还算老实,没有说谎。
双重验证完毕,楚歌靠回车厢厢板上,闭上眼睛。
“哼!现在信了吧?”红偶的声音得意洋洋,“本座的记忆,岂会有错!”
楚歌没有理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门《吞灾铸神法》。
既然世界险恶,还有那种防不胜防的精神污染,他想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就必须拥有对抗污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