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里人声嘈杂，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王大力盯着对面的夜无月，嘴角直抽。
她脑袋都快埋进盘子里了，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油星子沾了满嘴，也顾不上擦，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是个什么品种？饿死鬼投胎的吗？
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全是硬菜：狮子头、辣子鸡、酸辣鱼、脆皮烤鸭、酱猪蹄、红烧排骨、把子肉，清一色都是肉，摆的快要放不下。
王大力看着都觉得顶得慌，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敲了敲桌沿：“问你个事，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唔唔唔，呜呜呜呜呜呜。”
夜无月头都没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发出一串含糊的声音。
“行了，别唔唔了，你慢点，没人跟你抢。”王大力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又好气又好笑，“先喝口水顺顺，你刚才到底说的啥？”
“嗝～啊……”
夜无月猛地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这才长舒一口气：“三天了，我都三天没吃饭了，可算吃上了，爽。”
王大力更纳闷了：“好好的为啥不吃饭？”
夜无月抬眼瞥了他一下，露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我要有钱会饿着？”
“靠，你还挺理直气壮啊？”王大力乐了，“那你钱呢？”
夜无月没说话，就直勾勾盯着他。
“……你老盯着我干啥？”王大力被看得一脸懵，两秒后猛地反应过来，嘴角一抽，“不是，你该不会想说，我就是你的钱吧？”
夜无月眼睛明亮，疯狂点头。
“不对不对，等会儿。”王大力伸手按了按眉心，“你说三天没吃饭，又这么盯着我……是不是说，你的钱是我的悬赏金？”
“嗯嗯嗯嗯。”夜无月狂点头。
“靠，行，你真行。”王大力整个人都无语了，冲她竖个大拇指，“那你自己的钱呢？都干什么用了，整的连口饭都吃不起了？”
“都换修炼资源了啊。”夜无月说着又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这么弱，还是一个人，不抓紧变强，哪天出门就得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王大力闻言顿了顿，脸上的戏谑淡了些，沉默几秒才开口：“异能者，也过得这么惨吗？”
“分人吧。”夜无月啃着猪蹄，说话都含糊不清，“有家世有背景的，过得比谁都滋润，比如你这种公子哥。有队伍抱团的也还行，肯拼命就能混个温饱。像我这种单干的，三天饿两顿都是常事。”
“你不是加入异能协会了吗？”王大力皱眉。
“协会就跟小说里的散修联盟差不多，只发任务，做完了结赏金，别的一概不管。”
“不对啊。”王大力更不解了，“异能者专用手机上也有任务平台，还能互换资源，那加不加协会有啥区别？”
夜无月“啪”地放下筷子，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说你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啊。手机上的任务，你能知道真假吗？就算是真的，对方赖账不给钱，你怎么办？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王大力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但又不全对：“手机不都是实名认证的吗？”
“实名又怎么样？要是别的城市的人呢？你跨城找人不要成本？等你找过去，是你收拾人家，还是人家给你揍一顿？你还想猛龙过江啊？”夜无月说完，又埋头扒拉起菜来。
“哎哎哎，给我留点。”王大力看着逐渐消失的饭菜，还有直打鼓的肚子，硬着头皮也加入了战团，“我也一天没吃东西了。”
两人风卷残云吃了一阵，王大力垫了个七成饱，看着还在奋战的夜无月翻了个白眼，又想起刚才的话题：“手机上不能先付定金吗？”
“能是能，但那点定金，还不够你路上折腾的消耗呢。”夜无月终于放下筷子，揉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所以大家才要扎进本地协会，好歹有个担保。”
“原来如此。”王大力点点头，恍然大悟，“我说前天晚上怎么短短工夫来了四波杀我的，原来是穷。”
“不对哦。”夜无月笑嘻嘻地看着他，像看一块金子，“其实是，资料上说你是个刚觉醒的菜鸟，而且赏金还不低，这不纯纯送财童子吗？”
“结果这资料不准，好处没捞着，不但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浪费了时间。”
“你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王大力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我一个女的哪来的夫人？就你有文化，上过学了不起啊？”夜无月怼了他一句，扭头就不理他了。
“我说啥了？不就说了句成语吗？”
王大力正哭笑不得地准备起身结账，门口忽然走进两个男人，边走边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过来。
“哎，你听说没？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王大力，栽了。听说已经伏法了……”
王大力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打算听听下文。
那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点完菜又接着说道。
“我也听说了，说是异能协会的曹会长拼着命给他斩杀了，不过可惜啊，会长自己也牺牲了。哎……”
“是啊，堂堂S级大佬，跟一个无名小卒同归于尽，太不值了。”
“什么无名小卒，你没看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轰动全城的大事？”
“倒也是……就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阴招，能拼死曹会长？”
“他连苏副会长不都也算计了，这人肯定不简单。行了行了，吃饭吧，少说两句。”
话头停了，王大力转头看向夜无月：“你早就知道了？”
“嗯，你睡觉那会儿，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星城了。还有异能协会也解散了。”夜无月点点头，突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都快冒出小星星了，“以后我可就跟定你了，你别想撵我走。一日当你小弟，一辈子都是你小弟！”
王大力猛地一拍额头，长叹一声。
完了。
他这哪是收了个小弟，分明是把自己当作长期饭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