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个月过得重复而单调,叶云除了每日前往矿山,算上来回路程的五个时辰外,其余时间基本和夏雨真一起修炼。
夏雨真在西面的山崖下找到了一处凡人绝无可能进入的山洞。
那山洞位于一处陡峭的悬崖峭壁上,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进入之后却别有洞天,洞内宽敞干燥,可容纳十余人。
不过两人为了不引起村民们的怀疑,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去山洞修炼。
白天,两人的生活与村民们无异,叶云去矿山干活,夏雨真在家操持家务,洗衣做饭,与村里的女人们往来闲聊。
叶云在去矿山的路上也基本和村里的男人们混熟了,大家都叫他“叶兄弟”,他也一一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
两人算是正式融入了灵槐村的生活。
这日下午,叶云和往常一样从矿山回到了村子。
他和贺骁一起下了车,刚好看见夏雨真在孔姐的陪伴下走入了贺骁的屋子,两人身旁还跟着一名小男孩,小手牵着夏雨真的手,正仰着头跟她说着什么。
孔姐名孔盈,是贺骁的妻子,今年刚好三十,在夏雨真来之前,她一直都是村里最美的女子,她待人接物十分周到,在村里人缘极好。
那名小男孩名贺隋,今年刚好十岁,是贺骁和孔盈的独子,性格活泼开朗,见了谁都笑嘻嘻的,十分讨人喜欢。
由于叶云和贺骁交好,孔盈也十分照顾夏雨真,时常教她做些针线活计。
贺隋也十分喜欢夏雨真和叶云,每次见到两人都“夏姐姐”“叶哥哥”叫个不停,两家人的关系非常好。
“叶兄弟,昨日我家那婆娘就说要教弟妹针线活,今晚你家没人做饭了,不如来我家吃饭。”贺骁热情地邀请道。
叶云连忙摆手:“贺大哥,今晚就算了,要不这样,明天好吧,明天我来你家吃饭。”
“今晚你有事?”贺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我待会要进山一趟,打个野味,未必能早回。”叶云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一定要今天吗?”贺骁不解道。
“好了,贺大哥,就明天吧,明日我还能把今日打的野味带上呢。”叶云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坚持。
“那好吧,兄弟,明日一定要来。”贺骁叮嘱道。
“绝对来。”叶云保证道。
“对了,贺大哥,待会跟我夫人说下,她待会回家,如果我还在山上的话,让她去老地方找我。”叶云嘱咐道。
“老地方?”贺骁疑惑地挠了挠头。
“麻烦大哥这么转达了,她知道的。”叶云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那好,兄弟,山上小心。”贺骁说道。
叶云挥了挥手,告别贺骁,径直走向山中。
他脚步轻快,沿着村后的山路一路向上,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之中。
今晚,他之所以拒绝贺骁的邀请,是因为有事要做。
太阳落山后,夏雨真告别了贺骁一家人,牵着贺隋的小手说了几句话,又和孔盈道了别,才独自一人走回家中。
她推开自家的木门,发现屋里空空荡荡,叶云果然还没有回来。
她转身走入山中,便快速前往山洞,她知道,叶云一定在那里等她。
夏雨真飞到悬崖之下,拨开洞口的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当她进入山洞,看清洞内景象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山洞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
洞口两侧的石壁上,用藤蔓编织成了一道花帘,上面缀满了白色的小野花。
洞顶的裂缝处垂下几条细细的花藤,藤上开着淡紫色的花朵。
地面上铺满了花瓣,粉的、白的、黄的、紫的,层层叠叠,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值得你这么布置一番?”夏雨真问道。
叶云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月初的时候让村南的吴婶算了算,今日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夏雨真也是红了脸,有些紧张道:“你是想……”
“雨真,从我们逃离云栖宫开始,也一年多了,期间我们经常以夫妻相称,如今我们很难正大光明地办一场婚礼,但我觉得一个简单的仪式总要进行的。”叶云提起勇气道。
“好,我听你的,你说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夏雨真点头道。
叶云一愣,他知道夏雨真是愿意的,但她从小生在云栖宫,又是宫主的亲传弟子,自幼潜心修炼,哪里知道婚嫁仪式该怎么进行?
而自己呢,也没好多少,虽然他见过青月村的村民们婚嫁,但具体的流程他也不甚了了。
“雨真,那就拜下天地,拜下高堂,夫妻对拜下吧。”叶云尴尬地说道,他也只知道这些了。
“好。”夏雨真走到叶云面前,与他并肩而立,深吸了一口气,神情肃穆。
“先拜天地吧。”叶云说道。
两人齐齐跪下,面朝洞口的方向,朝着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叶云说道。
“我们朝着北方吧,我奶奶还在云栖宫。”夏雨真轻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云栖宫还是我们在意的人最多的地方,往那里拜,应该的。”叶云认可道。
两人再次跪下,朝着北方拜了一拜,这一拜,敬养育之恩,念故土之情。
“夫妻对拜。”叶云说道。
两人面朝彼此,缓缓弯下腰,深深拜了下去。
这一拜,许白头之约,定此生不负。
拜完之后,两人直起身,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洞中安静极了,只有洞顶裂缝处偶尔滴落的水声,和远处山林中传来的鸟鸣。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刚才拜天地时的庄重和肃穆还在,但拜完之后,两人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雨真,我们俩都已经云雨二重大圆满了,要不今晚尝试突破三重?”叶云打破了沉默。
但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也太煞风景了。
“这,也不是非要今晚吧。”夏雨真轻声说道。
“那,既然是正式的夫妻了,要不,要不……”叶云吞吞吐吐,没说下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虽然过去几个月两人经常同床共枕,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亲密之事。
一方面是两人都忙于修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没有正式的名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如今拜了天地,拜了高堂,行了夫妻对拜之礼,按理说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但叶云一下子还是没敢把话说明白。
“我愿意的。”夏雨真突然转过头,认真道。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躲闪和犹豫。
她看着叶云,嘴角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中有羞涩,有欢喜,有一种将自己全然交付的信任和勇气。
叶云看着夏雨真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他低下头,温柔地将夏雨真扶倒在洞中的草席上,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温柔的吻,带着这一年多来所有患难与共的记忆和深情。
夜幕降临,繁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洞中的野花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香气,与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洞穴之中。
这一夜,没有修炼,没有突破,没有功法,没有境界,只有两个人,两颗心,和一山洞的花香与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