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殿内后，叶云发现师傅一改往日随意的状态，神色变得有些沉重，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叶云看出了师傅的心思，轻声问道：“师傅，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你应该听你大师兄说过，为师还有一个徒弟吧。”齐承光说道。
“大师兄提过两嘴。”叶云点了点头，但大师兄只是匆匆带过，并未详谈。
“他叫林南舟，比你大师兄还早入门七年，为师遇到他的那年刚好四十岁，还是太云殿的首席弟子，而他刚好十岁。”齐承光缓缓说道，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原来师傅这么早就开始收徒了啊。”叶云说道。
“其实这是违反宫规的，我们云栖宫有规定，只有首座和长老才可以收徒。”齐承光说道。
“但师傅即便违反宫规还是收他为徒了。”叶云有些不解。
“其实也不是，那年刚好我随你师祖下山历练，是你师祖看中了他的天赋，认为他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便准备将他带回太云殿培养。”齐承光说道。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无奈了起来：“但那趟历练中，你师祖死于妖族之手，临终前托付我好好培养他，可是呢，林南舟没有正式拜师你师祖过，因此我带回太云殿后，就给了他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
“杂役弟子？”叶云一愣。
“我太云殿一脉一直以来就人数稀少，宫中有规定，只有玄云九重或一百五十岁以上的才能当首座或长老，因此你师祖死后，我太云殿一直没有首座或长老，处于无法收徒的状态，直到我七十六岁那年突破到了玄云九重，才改变了这一局面。”齐承光解释道。
“那后来呢？”叶云问道。
“他的确是天赋极好，在小十四和夏雨真出现前，他是我见过的资质最好的云栖宫弟子，我带他去剑窟，他便能取回十八神剑之一的神罚，我带他去藏书阁，他便能领悟从来没有人能掌握的天罚，为师成为首座那年，四十六岁的他已经是玄云八重大圆满了，说实话，为师都不一定能赢得了当时的他呢。”齐承光说道。
“这么强！”叶云有些震惊。
“但最让为师感到骄傲的，还不是这些。”齐承光说道。
“那是什么？”叶云追问道。
“有一次，为师带他去中州参加一场论剑大比，他打败了沧溟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齐承光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沧溟剑宗！是那个三大顶级宗门吧。”叶云说道。
他记得二师兄李怀仁曾介绍过，沧溟剑宗是天下三大顶级宗门之一，位于西州，底蕴深不可测。
“没错，在剑道一途，沧溟剑宗就意味着无敌，整个沧溟剑宗，有着十多位纯粹的天人境剑修呢。”齐承光讲述道。
十几位天人境！叶云内心暗暗震惊。
云栖宫作为东州两大一流宗门之一，也仅有宫主和老祖两位天人境。
而沧溟剑宗一家就有十多位天人境，这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而每一代沧溟剑宗宗主基本就是天下第一的剑修，而我培养的人居然打败了天下第一剑修培养的人，当时为师真的极为骄傲啊。”齐承光有些感慨地说道。
“那位师兄真的很了不起。可后来怎么又会离开师门呢？”叶云问道。
“因为两个原因，其一便是因为一魔教女子。”齐承光叹气道。
“啊！魔教女子？”叶云有些震惊。
“天魔教虽然百年前已经被正道打散，但残余势力终归存在，那一年，林南舟和另外六名玄云八重的弟子，七人组队前往围剿一魔教女子，但没想到的是，那次围剿，只有他一人生还。”齐承光说道。
“那魔教女子这么强？”叶云有些诧异。
“不，那魔教女子也只是天魔七重而已，相当于我们的玄云八重。”齐承光摇了摇头。
“同境界七对一，还有林师兄那样的，这都能输？”叶云更加不解了。
七名玄云八重的高手围攻一个同境界的魔教女子，怎么看都应该是一场碾压才对，更何况其中还有林南舟这样的绝世天才。
“当时全宗门上下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传出了林南舟私通魔教之人的流言，而我亲自问他，他也不愿意说，即便要问罪于他，他也哑口不言。”齐承光说道。
“那林师兄真的和魔教女子有牵连吗？”叶云问道。
“从后来发生的事看，宗门并没有冤枉他。”齐承光叹了口气。
“后来的事？”叶云继续追问。
“后来他被宗门关了禁闭，但也仅限于此了，毕竟他的天赋宗门看得到，只是想避避悠悠之口罢了，但是那名魔教女子偷偷上山来救他，他还真的跟那魔教女子走了，两人逃亡途中，还杀了一名追赶他们的云栖宫长老。”齐承光说道。
叶云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林南舟背叛了师门。
即便他与那魔教女子之间另有隐情，但杀害同门长老这一条，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对了，师傅，你刚刚说两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呢？”叶云问道。
“因为他自视甚高，他总以为他能成为天下第一人，但他已经获得了我云栖宫最好的兵器、最好的功法，但他依然做不到，他认为问题是在我们宗门上，或者说是我上，是我和宗门限制了他的发展，加上头几十年的杂役弟子的身份，让他产生了离开宗门，或许能走得更高的想法。”齐承光说道。
“可我觉得师傅对他也算尽心尽力，怎么也不能有这种想法。”叶云说道。
“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他如果在沧溟剑宗，他的成就或许会更高。”齐承光说道。
叶云没有说话，这么说也没错，在更大的宗门，能得到的资源确实更多。
但即便如此，背叛师门、杀害同门长老，终究是不可原谅的。
“好了，林南舟的故事我告诉你了，你想让人指导天罚，为师也做不到啊。”齐承光说道。
“我明白了，我不会强求师傅。”叶云说道。
他理解师傅的难处，那位唯一练成过的林南舟，如今已是叛出师门之人。
“相比起林南舟，你的性格确实稳重得多。”齐承光看着叶云，目光中带着几分欣慰。
“师傅，我的同代中有夏师姐和白师妹那样的，而且我还是不确定资质，我想自傲也傲不起来啊。”叶云打趣道。
“说的也是。”齐承光的语气恢复了轻松，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至于天罚，既然没人能指导你，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修炼吧，你刚刚那招确实很有奇效，不过一旦发现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就来跟师傅说，不要强求。”齐承光叮嘱道。
“是，师傅。”叶云郑重应道。
走出太云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南舟的故事让他感触良多，那位曾经站在云栖宫巅峰的天才，最终却走上了背离师门的道路。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何方，毕竟自己体内可是存留着老叶渡给自己的魔道修为。
如果有一天他的秘密被发现了，他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