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流着泪,紧紧握住师傅的手:“师傅,您说。”
老叶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却依然清晰:“去云栖宫,今后替我保护一个叫夏雨真的女子,她是师傅的孙女。”
“云栖宫?那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吗!”叶云瞪大眼睛,“我一个凡人,怎么保护别人啊?”
“师傅刚刚将那黑袍人的精血融入你的体内,你已经具备了修真的根基。”老叶艰难地喘了口气,“为师也将毕生修为传入了你的气海丹田。”
叶云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我,感觉不到自己很厉害啊。”
“因为我修炼的是魔功,你如今毫无修为,一旦强行动用,便会爆体而亡。”老叶的目光变得凝重。
“因此我给你体内的力量加了一道封印,你日后修为提升得越多,能动用为师的修为也就越多,切记,循序渐进,不可贪快。”
叶云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傅,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孙女。”
“云栖宫是正道,师傅出自魔门。”老叶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自己的来历,明白吗?”
“明白了。”叶云继续点头。
“还有,我孙女并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爷爷存在,你不要告诉她关于我的事,只需暗中护她周全即可。”老叶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嗯嗯。”叶云红着眼眶答应道。
“最后一件事!”老叶的目光忽然变得温柔,“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云儿。”
“放心吧,师傅,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叶云哽咽着说道。
老叶欣慰地笑了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只粗糙的手,从叶云掌心滑落。
叶云站起身,在茅草屋旁挖了一个坑,将师傅的尸身小心放入,覆土掩埋,竖起一块简陋的木碑。
没有碑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坟,面对着青月峰终年不散的云雾。
他转身望向村庄,满地尸体横陈,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定格在惊恐与痛苦之中。
王叔、李婶、村长爷爷……还有那个总爱给他塞食物的赵婆婆。
一夜之间,三十几户人家,再无活口。
叶云咬着牙,拖起第一具尸体。
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他一具一具地将村民们埋葬。
双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成痂,结了痂又被磨破。
到最后,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机械的动作和胸腔里翻滚的悲愤。
将所有乡亲安葬完毕,叶云走进每一户人家,默默取了些银两铜钱当作盘缠。
他跪在村口,朝师傅的坟墓磕了三个响头,又转向村庄的方向,重重磕下一个头。
“各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他哑着嗓子说道,“你们的钱财我先拿走了,等我将来有了出息,一定回来给你们修更好的墓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月村。
刚离开没多久,叶云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只知云栖宫在玄云峰上,可玄云峰究竟在哪里?
他听村里的长辈说过,玄云峰离青月峰也就几十里地,但具体在哪个方向,他根本不知道。
叶云站在岔路口,茫然四顾。
想了片刻,他决定先去最近的朝阳镇。
老叶以前常带他去那里卖铁器,他对镇上的路还算熟悉。
镇上有几百户人家,一定能打听出玄云峰的所在。
叶云抵达朝阳镇时已是深夜,街道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客栈也都打了烊。
叶云想起以前和师傅为了省银子,曾在镇东的破庙里借宿过几回。
他凭着记忆摸到那座破庙,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在角落里找了根柱子靠着坐下。
这里还跟从前一样,只是身边再也没了师傅。
叶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他必须好好睡一觉。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破庙的缝隙洒进来。
叶云睁开眼,警觉地发现庙里多了个人。
另一边柱子旁,蜷缩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她衣着破烂,脸上沾满灰尘,看上去是个小乞丐。
叶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还好,钱没少。
他站起身,尽量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不想惊动对方。
“小哥,请留步。”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
叶云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小妹妹,”他看不出对方年纪,只好这样称呼,“有什么事吗?”
“小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女孩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我已经饿了几天了,你能请我吃顿饭吗?”
叶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自己鼓鼓的钱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女孩一下子跳了起来,欢天喜地地跟着叶云走出破庙,来到大街上。
“想吃什么?”叶云问道。
女孩伸手指向远处一座两层酒楼:“就那家吧。”
叶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以为小乞丐只要几个包子馒头就行,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镇上最好的酒楼。
不过转念一想,盘缠还算充裕,玄云峰距此不过几十里路而已,吃一顿好的也无妨。
况且他自己活了十五年,也没正经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两人走进酒楼。
小二本想驱赶这两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叶云掏出钱袋晃了晃,小二立刻堆起笑脸:“两位客官楼上请!”
他们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朝阳镇的全貌,青瓦白墙错落有致,远处青山隐隐,倒也有几分景致。
叶云随意点了几个菜,两人便静静等着。
“小哥,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啊?”女孩歪着头问道。
“玄云峰,云栖宫。”叶云没有隐瞒。
“那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吗!”女孩眼睛一亮,“小哥你这么厉害,能去那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但去是一定要去的。”叶云老实答道。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叶云一愣:“你知道玄云峰怎么走吗?”
女孩摇了摇头:“不知道。”
叶云失望地叹了口气。
“两位是要去云栖宫吗?”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叶云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含笑望着他们。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如冠玉,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白衣少年拱手道:“在下恰好也要前往云栖宫拜师学艺,若二位不嫌弃,不妨同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