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灼就这样和他对视着。
他眸光黑沉，像是极致的黑夜，深邃却又难以琢磨，一脚踏进去，似什么都摸不清楚。
陆京淮语气沉缓：“不缺倒是不缺，但一刀又不足为惧，何况这是救你的一条命，很值。”
司灼心底一番复杂情绪翻涌了一圈，最后缓缓盘踞在心头：
“罢了，陆京淮，算是欠你一条命。”
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是她，她会这样做吗。
或许，不会。
她总说，陆京淮利益至上，对她也没有放在与他同等的位置上来看她。
但她呢。
她很清楚，生理上，他是自己的欲望，心理上，他是刺激她成长的动力，因为怕受伤，她的真心里多少掺了一些踩着他借力成长的野心，
她不后悔自己一直的想法。
但陆京淮，似打破了她对他内心深处防筑的一道墙。
“欠我一条命？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好好的活着就行了。”陆京淮鼻息间一声轻哼。
司灼不再言语。
或许，这场爱情的游戏，两个人都是以身入局。
这会儿功夫，走廊刚才发生的一切暴乱都已经结束，安安静静的，时不时还有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出没，看起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这效率，解决得的确是快。
司灼将他送到电梯口：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个朋友顺便过去看望一下。”
姜千语还在医院里，脑震荡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好一些。
自己的项目也要迅速展开了，一边做着，一边继续找合适的人。
陆京淮眉头微微一敛：
“哦？我刚救了你，你不陪着我，却去找什么朋友？”
他已然想到她上次说过，这里有个受伤的朋友，还是个男的？
司灼：“？”
刚才他还不让她把救她这件事放在心上。
司灼揉了揉眉心，无奈解释道：“是我的室友，她学习挺厉害的，我打算拉她一起给这个项目做事。”
陆京淮：“室友？既然如此，我也去看一眼。”
既是室友，那到底是男是女？
司灼叹息一声，跟了上去。
司灼带着他来到姜千语所在的病房门口，她人躺靠在床上，手里却已经拿着专业书籍在看了，头上的包扎都还没拆。
着实是学起来，废寝忘食。
“你看，受伤了还在学习，聪明是基本盘，除此之外我还要对方足够努力，有内驱力的人。”
司灼在门外低声给他介绍。
陆京淮扫了一眼病房内，看到的确是个女生，眉头间这才微微舒缓。
他收回视线：“你找的人，我放心，这个项目现在开始就全权交给你，另外——”
司灼：“什么？”
陆京淮：“我从bJ调来了两个历史专家，过几天就来，你们可以协同合作，将项目推进到实验区进行小区域的初步测试。”
司灼眉头微凝：
“历史专家，他们会画图吗？”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懂历史的很多，但这个项目的落成，要把他们脑海里的东西，变成能够真正呈现在眼前的东西。
有的需要他们去博物馆实际扫描，也有的，需要画面设计创意。
“这个——”陆京淮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司灼：“那我们还需要视觉美术设计师，他们还要负责3d建模、特效、设计游戏和游客互动的逻辑……”
她不疾不徐，罗列出来了一系列需要的人。
司灼认为，陆京淮这个人有一点很值得欣赏，他从来不会因为他自己位高权重，就不听从别人的意见。
因为在短短思索过后，他答应得很利落：
“好，这些人我安排助理去联系，如果你有认为合适的，可以直接采用。”
司灼点点头：
“没办法，国内很多做vr游戏的公司，他们都是直接买游戏下载到vr眼镜里，让人戴上眼镜即刻体验完全虚拟的世界，但我们这个完全不同……”
“我们做的不是纯虚拟，是ar，虚拟和现实相互交映的产品，甚至可以让游客进行互动，而且打造的川城博物馆建模，用的都是全新的美术设计，国内独家……”
所以要花的钱，肯定不会少。
至于国内的ar技术，还远远达不到陆京淮想要的水准，所以才找到他们，花大价钱砸进去投资开发。
陆京淮看到司灼来看望的人，的确是个女生，这才便先行离去。
她事业心倒是个重的。
但这也是他投资的项目，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
病房内。
姜千语看到司灼来了，讶然过后便立刻要起身：
“司灼，你过来了，快在这椅子上坐下。”
司灼扶住她：
“没事，你快躺着，不用下来，身体好点没？”
姜千语听到她的关心，眼底浮现感动，她道：
“好多了，我觉得我现在都可以出院帮你做事。”
“这还是算了，不急于这一时，谨遵医嘱，就是……”司灼略微犹豫了下，还是问到她当下最关心的话题：
“你父母又联系你了吗？”
姜千语闻言，唇边的笑意逐渐敛去，纤长的睫毛轻眨了下：
“联系是必然的，只是我没有回应他们，电话没接，消息没回，所以……不出所料，他们在疯狂的骂我。”
司灼握住了她的手：
“拉黑他们吧，如果找到学校闹事，我会帮你解决。”
姜千语眼眶缓缓泛红，嗓子间艰难滑动了一下：
“我，我知道我想过正常的生活，就要摆脱他们的束缚，但我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有很多人来骂我，骂我不孝，说我自私…他们再怎么坏，也是我的家人…”
司灼语气有些冷了：
“谁会管你的事情？你太活在别人的眼中了，如果你那么在意别人的想法，那别人放个屁你都得兜着！”
强就够了，管别人说什么。
“你的善良只会害了你，对于虐待你，折磨你精神和肉体的人，你再重新去包容他们，这不是强逼迫着你自己再继续虐待自己吗？”
至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虚伪至极的人，又怎么能体会到别人的痛楚。
姜千语抹去眼角的湿润，点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