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家庭是个雷点。
她敏感脆弱的性格,也不是什么优点。
司灼知道,她不是最合适的人,但遇到了,她不想无动于衷。
很多时候,只有女性,才能共情女性。
……
学校外,姜千语带着父母和弟弟,几个人大包小包来到了一家宾馆处。
一路上她的父母都在骂骂咧咧。
怼天怼地,骂完司灼又来骂姜千语。
她父亲一脚踹在姜千语的小腿上:“你就这么窝囊是吧,我还不信就住在里面,他们还能你妈你弟怎么样!”
姜千语拎着两个大包裹走在前面,这一踹让她膝盖一软,向前踉跄了两步直接摔倒。
手心和手肘被擦破,鲜血混着地上的灰尘隐隐渗出。
这一脚让她十分难堪。
周围不少学校的同学路过,晚上了,他们多是刚从学校附近的小吃店吃完饭回来,要不就是从小吃街逛完回来。
三三俩俩的女生,打扮的青春靓丽,手里捧着奶茶。
看到这一幕冷不丁吓了一跳,瑟缩着身体往旁边躲,看向她的视线,充斥着震惊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一些路过的男同学也纷纷看过来。
姜千语低着头,察觉着周围的那些同学和路人的视线,还有一些隐隐传来的窃窃私语,她脸上像火烧了一样。
她出来以后已经很隐忍了,对于家里人无论怎么样的谩骂和脸色都一并收下。
这里是学校附近,她只想赶紧让他们消停,不想节外生枝,被人看了笑话。
她强忍着膝盖处的痛楚和手上的擦伤,一瘸一拐的拎着包裹站了起来,走向宾馆门前的台阶。
终于到了。
走在外面的每一分,每一秒原来都如此的煎熬。
帮他们安置好后,姜千语拉了拉母亲,到走廊里,她母亲明显有些不耐烦,甩开她的手:“你干什么。”
姜千语想了想,还是道:
“妈,我的卡能不能还给我,那个钱我留着还有用……”
“用,你一个女生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和你爸,还有你弟哪个不急着用钱!”她妈妈嗓子骤然拔高,训斥道。
“你有了能耐就忘了家里是吧,我告诉你没门,别说这次的钱,就是以后的钱你也得给家里,我和你爸没钱,我们的养老,你弟的老婆本可都指着你。”
就在她妈妈开始骂骂咧咧的时候,她爸也出来了,冷声问:
“在门口说什么呢?”
姜千语身子往墙边靠了靠:“没,没事。”
她妈要走进房间,进去之前在她胳膊上捏住一块肉拧了下:“死丫头,你要是再不懂事就将你交给你爸。”
姜千语面色惨白。
脑海里不禁想到司灼和姚时她们刚才在宿舍里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是啊。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那么好,她的父母对她不是打骂就是威胁。
她身上的伤口、受伤流血的手,他们没有关心一个字。
如果是弟弟,他们早就关心呵护上了。
她不知想到什么,最后一次走入了房间。
父亲已经在床上躺下了,双脚交叠着,拿着遥控器在看着电视,母亲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让弟弟去洗澡。
她站在那里,一时间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最终,还是缓缓说出了那句话:
“爸,妈,我会给你们养老,你们怎么对我小时候,等你们老了,我就怎么对待你们。”
这句话如果落在很多的家庭里,结局都很难预料,但落在这个宾馆房间里,无疑就像是引爆了一个深水里的炸弹。
她父亲抄起鞋底就狠狠的扇在她的脑袋上,让她的脑袋直接撞在桌角,尖锐的疼痛传来,让她整个人也跟着晕头转向。
“妈了个x的,你在威胁我是吧?还想怎么对待我们!养你养错了是吧!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罢,不顾她的疼痛,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让她跪在地上打她的巴掌。
疼,剧烈的疼。
但她没有躲。
她在想着姚时说的话,如果是她的父母听到,一定会开心坏了。
可为什么,她的父母气得恨不得要打死她。
她硬生生的承受着那些痛,咬紧牙关,红着眼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对于一些事情,似乎已经彻底绝望。
仿佛也只有这样,才能将父母给的命,还给他们那般。
最后不知道是她父亲打累了,还是她宾馆老板听见动静来敲门阻止了,他这才咒骂着停了下来。
他让她滚。
太好了。
她可以滚了。
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她一步步走在路边,望着这周边的一切,神色上一时间有些迷惘。
她头发凌乱,额头肿了一个大包,青紫一片,膝盖处的裤子被擦破了,露出血丝。
手掌心和手肘处的疼痛,也一下下变得愈发清醒了起来。
刺激着她的视觉神经。
她一时间似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去哪里,路过的人都在看她,视线充满奇怪。
她颤着手拿出手机,声音虚弱的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司灼,你,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电话很快被接通,又很快被挂断。
司灼在确定了她的地点后,迅速的赶了过来。
她没想到会接到姜千语的电话,而且听她的声音,状态十分不对。
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见姜千语一个人蹲在公交亭的后面,靠着一棵大树环抱着双膝,树的影子在月色下拉得很长很长。
她纤瘦的身影完全被隐匿其中,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掉。
司灼心底紧了几分,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赶到姜千语面前。
只是一来到她面前,司灼整个人都惊住了。
姜千语浑身都是伤,头发也凌乱着,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缓缓半蹲下来:“这,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她那个妈下手竟然那么狠?
姜千语唇瓣微动了下,想说什么,但一开口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扭头剧烈的咳着,袖子抵住口鼻,然袖子再移开的时候,上面竟有一些血丝。
“我,我爸,打的。”她嗓子很哑。
司灼闻言,身子瞬间就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眼眶隐隐泛红。
她避开视线,拿出手机,低声道了句:“我先叫个车,送你去医院。”
姜千语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腕阻止:
“不,不用,过两天就好了,我身上现在没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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