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有一些当地的村干部来了,有的是大学刚毕业就从外地过来驻扎生活在这里的汉人,有的是藏民。
在村干部的商量后,他们提议所有没有住宿地方的游客,全部统一在一处露天营地处休息。
很快,大家扎起帐篷睡,所有帐篷围成一个圈,中间点燃篝火,有人守夜。
不管如何,先平安度过今晚是最重要的。
这里的游客有二十多人,好在除了游客自身携带的帐篷外,还有露天营地里有给游客们专门准备的帐篷,往日里一宿大几百的价格,到了此时此刻,都不再需要钱了。
面对天灾,唯一能抵抗的就是人间的大爱。
司灼有些感冒加重,避免传染,她自己分得了一间帐篷,倒是没人没有和她同住,她也更好落得个自在。
那个古博文学院的阿姨给她拿了一些感冒药,她服下后,便躺下休息了。
拉上帐篷后静静的,司灼有些头昏脑胀,她脑海里莫名想到了陆京淮。
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三天。
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呢?
他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她只知道在一周后的一个重要项目阶段会议上,他会出现。
只是一周以后,她会离开这里吗。
帐篷外,有人悉悉簌簌的走路声、交谈声,她隔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平稳的听着她愈发重的呼吸声,连带着鼻息间的气息,仿佛也更热。
她应该是发烧了。
就在她昏昏沉沉睡得时候,倏然,她的电话响起。
响了几声后,她摸索到手机,放在耳边接听,连来电显示都没留意。
“……喂?”
她的嗓音低低的,还有一些哑。
耳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熟悉的低沉声音:
“我离开几天也不联系我,你在做什么?”
司灼躺在帐篷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似有些不确定那般的看了看来电显示。
竟然是,陆京淮。
她捏了捏有些酸胀的眉心,重新闭上眼回:
“我在睡觉。”
她没有将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他,毕竟,告诉他,也没有什么用,反而会徒增一些担心。
陆京淮似略有一些诧异,声音低沉熨贴:
“这么早,你平时不都是夜猫子?”
此刻的他,正站在一几百平的大平层的阳台上,眺望着不远处湾区的摩天轮和湾区对面的香港。
他的身后,汇聚着家族的不少人,一桌丰富的盛宴,光是家里人给定制的蛋糕都有十多层。
他们声音有些喧嚷,让他有些听不清司灼的动静。
而在司灼这边,她裹着毯子蜷缩在帐篷里,外面的风阵阵呼啸,停水停电,被困在灾区。
一片天地之下,截然不同的处境。
陆京淮有关注到川省的新闻,给她打电话,就是想给她一些提醒:
“最近雨水多,灾害频发,你好好留在市区,在学校里待着,不要出去乱跑。”
司灼含糊的应了一声,陆京淮嘱咐完,正准备挂断,不打扰她休息。
蓦然,司灼帐篷外有人经过,一个男人大喊了一嗓子,在说着什么藏语,瞬间清晰的传入陆京淮耳边。
他骤然警觉起来。
陆京淮:“你现在在哪?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司灼见状,无奈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刚要找个理由搪塞……
陆京淮声音冷肃:“不要试图骗我,司灼,你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司灼欲言又止,见实在是瞒不住了,她只好将一个定位发给了他,声音沙哑道:
“我没在学校,已经被困在了灾区的后方,不过我没事,暂时没有人身安全。”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陆京淮看到她发来的地址定位,眼瞳骤然一缩。
她人此刻,就在灾区附近?
而且从她沙哑的嗓音、时不时打喷嚏的状态来看,她人估计也感冒发烧了。
大晚上,身边还有陌生男性的声音传来。
这所有的信息综合起来,让陆京淮整个人瞬间清醒。
反应过来一切后,沉声道:
“留在你认为安全的位置,保持手机的电量和定位,我马上过去找你。”
说罢,他回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大衣,不顾还沉浸在热闹氛围中的家人们,直接离开。
帐篷里,司灼这边显示信号不好,为了省电,干脆先挂断了电话。
不过她刚才没听错吧,陆京淮,他现在马上来找自己……?
开什么玩笑。
她不在市区也就罢了,还在被困处附近,那多人都寸步难行,他又能怎么过来。
她给他发了一句消息:
[你别折腾,我们会等到救援队的。]
陆京淮没有回复,司灼也不再管了,只当他是那么随口一说。
她熄灭手机屏幕,重新入睡。
深夜,不知多少个小时过去,蓦然,外面传来了一阿姨的哭喊声。
“这里有没有医生,救救我儿子……”
听到这个动静,所有人都被惊醒了,司灼听出这个声音是那个熟悉的、文学博物馆阿姨的。
她迅速拉开帐篷的帘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阿姨哭着道:“我的儿啊,他刚才癫痫发作了,又引起了一些其它的并发症。”
癫痫进行紧急规范的处理后,是没什么事的,但在眼前的这个环境下,加重了他的一些高原反应和引起其它的身体症状。
好在村落里有卫生所,也有当地医务人员守在这里怕出什么意外,这会儿赶紧给晨晨处理他的紧急情况。
但情况不容乐观。
医务人员道:“这孩子血氧含量低,必须得尽快往低海拔区域撤。”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一阵死寂。
现在路都被封锁了,怎么离开这里。
那阿姨情绪顿时有些遭受不住了,双腿一软差点晕倒。
司灼和众人眼看着着急,可此时却没有丝毫办法。
倏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低头查看,是陆京淮发来的消息:
“五分钟的时间,你准备撤离。”
司灼:“?”
她格外诧异,五分钟后,她准备撤离。
她怎么离开,难道是——
她看向了半夜的星空,远处,山谷间似传来了低频颤动,隔着层叠山壁回荡。
随着声音慢慢增大,她竟看到了一架直升飞机,由远及近飞来,混着涡轮发动机持续的嗡鸣,使得地面上的草都跟着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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