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这人上身短,下身长,大脑袋瓜子,上面没有几根毛,正是小茄包他爹,老茄子包——于富贵是也!
要不怎么说这人能当村长呢。
当初范德彪在村里的时候,他没少笑话范德彪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子。
可等范德彪进城学厨,并在城里站稳脚跟之后,他又开始交好马大帅,没事就在马大帅面前夸范德彪这人有出息,不忘本,等发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他们这帮乡亲。
这不,前一阵他听马大帅说范德彪考取了国家二级厨师资格证后,就想要跟范德彪叙叙故乡情。
结果范德彪连年都没回来过,他自然也就没这个机会。
今个听说范德彪回来了,他立马左手一只鸡,右手一瓶酒就来了。
所以这一个人能成功,肯定有他的优点。
“呀!村长来了,彪子,这是村长啊,富贵!”
“哈,我还能不认识富贵儿么!”
面对于富贵的主动示好,范德彪与他握了握手。
于富贵脸上堆着笑,心里却不满意,自己明明打了范德彪好几岁,就算不叫自己一声村长,叫声于哥总行吧,不就进城当了个二级厨师么,又什么可牛的。
转念一想,他看范德彪的目光更热切几分。
牛点好,牛说明范德彪在城里混的还不错。
一个二级厨师肯定认识不少食材方面的老板吧?
别的不说,村里每年采那么多的木耳、蘑菇,卖不出只能送人或自己吃,帮着卖卖还不是捎带手的事。
再有就是他儿子小茄子包德财。
知子莫若父,他哪不知道自己儿子就是块废料啊,大学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只要能上完初中,于富贵就打算让儿子去学点什么手艺。
当个厨师就不错!
钱不少挣,油水还足!
“彪子,你现在一个月能开多少钱呐?”
酒过三巡,于富贵开始打探起情报。
“六七百块钱”
范德彪没打算实话实说,村里人什么尿性他清楚,他要是说一个月一千多,那就是自找麻烦。
任务是衣锦还乡,现在还不到时候。
“哎呀,那真不少啊,真不少,我和你嫂子,俺们俩忙活一年,最后能剩下三千块钱就算烧高香了,厨师这玩意真挣钱呢!”
马大帅在一旁也露出羡慕的神色,他在村里咕噜一年也整不了几个钱。
看来城里缺人才啊!
他小舅子一个伙夫都能赚这么多钱,他要是进城不赚的更多吗!
从心往外,马大帅都没觉得范德彪能和他相提并论。
就说他马大帅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去了城里还不得起飞啊!
这一刻,马大帅生出了对城里的向往。
“那等咱家德财毕业了,让他跟你去学厨行不?”
于富贵这个“大村长”亲自给范德彪倒酒,姿态摆的极低。
“你家德财不行”
“嗯?他哪不行啊!我那孩子机灵着呢,舌头也好使,他妈做菜少放点盐啥的,他都能尝出来,天生干厨子的料”
“体格不行!像我们得颠大勺,一颠就是一天,他那身板能行吗?颠俩小时手腕子就得折了”
于富贵摸了摸下巴,满心想着的都是油水和赚钱的事儿,竟把这关键的一点给忽略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娇生惯养,连一点体力活都不舍得让他干,现在要让儿子去干这活儿,真是难为小茄子包了。
可一听到范德彪能赚五六百块的工资,他又心有不舍,舍不得儿子错过学这门手艺的机会。
“德彪啊,那你说现在我就让德财锻炼身体,等他身体练出来了,让他去跟你学能行不?”
“行啊,怎么不行”
范德彪夹起鸡腿,毫不客气的塞进嘴里。
老于家三代都是茄子包样,等着德财把身体练出来,除非是串种了!
“家里的体力活,像什么劈柴、掰苞米、喂猪,都让他干,锻炼臂力,厨师最重要的就是臂力!”
看到于富贵深以为然的点头,一旁乖乖吃饭的小翠不由的为这位小伙伴感到同情。
小茄子包不得练成瘪茄子啊!
“富贵儿,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帮忙呢,你看回头给我批块宅基地没问题吧?”
“那还不好说,不过你都二级厨师了,还回村里干哈呀?”
“落叶归根么,将来我老了还得回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按最高原则给你批,都一句话的事,大帅搁这呢,他给作证!”
小翠吃完饭回里屋睡觉去了,三人又喝了一会,直到于富贵实在喝不下了,酒局才散了。
等于富贵走后,马大帅殷勤的给范德彪打了盆洗脚水。
这待遇绝对不低,范德彪姐姐在世的时候都没享受过呢。
范德彪美滋滋的泡着脚,享受马大帅的点烟服务。
“来抽烟,别给我小舅子烧着”
“姐夫,有事?”
“哈,德彪啊,你说姐夫这人咋样?”
马大帅这会也不叫彪子了。
刚才他也看见于富贵是怎么对范德彪溜须拍马的了,有样学样呗,反正只要能达成目的,就是让他管范德彪叫姐夫他都干。
“游手好闲,溜之乎也,就不干正事呗”
“你这可冤枉姐夫了,我呀,之所以无所事事就是因为这身才华没有用对地方”
“英雄无用武之地呗!”
“对对对!就这么个事!你说什么吹拉弹唱,各种乐器,就没有我不会的!我是不是也进城展示一下!”
范德彪听明白了,马大帅是看见自己的高工资眼红了。
他并非看不起马大帅,实事求是地说,马大帅初来乍到,在这城市里又能做些什么呢?一没技术,二没门路,只能靠卖苦力为生。
况且,小翠还在上学,马大帅若进城,她怎么办?
“小翠咋办?跟你一起进城?”
“那就进呗,给孩子办个转学,反正你这混的好,给帮着安排安排,只要俺们爷俩有个住的地方就行,到时候我自己找工作,不麻烦你……”
范德彪刚想拒绝,突然他看到墙上挂着的一件东西,心念一动,不由的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