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里外，一处隐蔽的空间夹层之中。
秦家主盘坐于一道阵法之内。
他一身黑衣，面容枯槁，眼底布满血丝，那是盛怒之下的憔悴。
他猛地睁开眼，脸色骤然一沉。
“傀儡全灭了。”
“秦家那几个人，也死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天宫，找上门了。”
他站起身，袖中一道黑光流转，那是他提前备好的遁阵。
“看来，得换一个地方了。”
他抬手，正要催动阵法。
可下一瞬，他浑身一僵。
因为他感觉得到，两股气息，已经出现在他的感应范围之内。
一左一右，将他笼罩。
紧接着，又是六道气息，自四方虚空同时浮现。
八道身影，已经将他围住，秦家主缓缓抬头。
一个脸色惨淡的笑容，浮上嘴角。
“来得，倒是快。”
镇岳、虚空、屠苍、屠魔、灵溪、女战神、青冥、青禾。
八人气息沉凝如渊，或负手或执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秦家家主。”
屠苍缓缓开口，声音淡漠，“一天数千名天宫弟子，无声无息地死在外面。”
“这笔账，是你做的吧。”
秦家主被众目睽睽之下逼到绝境，反而笑了。
“是。”
“是我做的。”
他缓缓抬手，周身气息暴涨，“你们天宫，灭我儿，屠我仆，还砸了我秦家的祖地，毁我家业。”
“我不杀你们的人，难道还要为你们祈福吗？”
“数千人？”
他冷冷一笑，“这才哪到哪。”
“我秦家立足诸天数万载，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杀你们天宫人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死了，还会有别人。”
“我秦家虽然被灭，可你们天宫，也别想全身而退。”
“够了。”
灵溪缓缓开口。
她一身青白长裙，周身的灵泉水汽悠悠流转，语气却平静得像结了冰，“拿下，带回去请宫主定夺。”
八道身影同时动了。
“就你们真的能拦住我。”
他嘶吼着催动大道之力，周身道韵暴涨，身后浮现出无数傀儡虚影。
那些虚影都是他炼化了傀儡，将其融入到自己的道中。
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漫天傀儡虚影撞向八道身影。
可这场厮杀，从始至终，都称不上一场对峙。
镇岳抬掌，一字压下，如同万古山岳倾覆。
虚空抬手，四方虚空冻结如铁。
屠苍、屠魔一左一右，斩开一条血路。
灵溪以灵泉禁锢，女战神杀伐如虹，青冥、青禾从侧翼封死退路。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
漫天傀儡虚影尽碎，秦家主被擒获，重重砸在地上。
数日后，天宫，议事大殿。
数道禁制缠绕其身，将秦家主牢牢锁在殿中。
他跪在地上，衣衫破碎，气息萎靡，眼底却依然烧着不熄的怨毒。
叶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天之内杀我天宫弟子数千，我知道你是想要泄愤，为你儿子报仇。”
他话锋一转，“说吧，秦家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把你们整个家族连根拔起。”
秦家主抬起眼，冷笑了一声。
“你问我？”
“你们天宫自己干了什么，你们心里不清楚？”
“我秦家被灭，虽然是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但我就是不爽。”
他吐了一口血沫，声音嘶哑，“要杀就杀。”
“我秦家都已经没了，还怕死不成？”
叶尘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家主，意味深长道，“你想要灭你们秦家的人活着？”
“我，反正是无所谓的。”
这句话一出，殿中一静。
秦家主猛地抬头。
他死死盯着叶尘，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你……什么意思？”
叶尘靠在玉座上，“那些人，藏在混沌深处，行踪不定。”
“他们灭了你的族，抢了你的东西，把黑锅甩给天宫，如今还活得自在。”
“说不定我们天宫还能替你们秦家报仇。”
“你若不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们天宫也没什么损失。”
殿内落针可闻，秦家主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一个儿子死了也就死了，他的儿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可以被杀，可以被废，可以死在这里。
可他不能接受。
覆灭他全族、杀了他的长老、撬开他祖宗棺椁的那些人，还逍遥自在地活着。
他闭了闭眼，眼底的恨意如同毒火，翻涌了片刻。
终于，他缓缓开口。
“……我秦家，在无数年前，曾得到过一枚晶石。”
“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通体漆黑，棱形，其中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我们秦家祖上，就是靠着它起家的。”
叶尘眸色微动。
“它有什么用？”
“用它炼傀儡。”秦家主道，“用它去炼傀儡，不但能加快速度，而且炼制出来的傀儡，品级也会提升。”
“我们秦家那些道主级的傀儡，就是靠它炼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一股复杂，那是秦家数万年辉煌的根本。
叶尘静静听完，却眉头微皱。
“只是这样？”
“嗯？”秦家主一愣。
叶尘缓缓摇头。
“用一枚晶石，加快炼傀儡、提高傀儡品级。”
“这种东西，诸天里也不是没有类似的宝物。”
“为了这个，别人不至于灭你满门、抢你祖地，还把黑锅甩给天宫。”
“他们图什么？图你秦家的傀儡手艺？”
他抬眸，眸光如刀，“这枚晶石，是不是还有别的用途或者来历。”
秦家主脸色微变，他张了张嘴，还想隐瞒。
可对上叶尘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瞒不住。
他沉默了很久。
“我秦家祖上，曾留过一句话。”
“说这枚晶石，是从域外带回来的。”
“当年，老祖用这晶石想要打通两界，去往域外获取资源。”
叶尘眸光骤然一凝。
“打通两界？”
“是。”秦家主艰难点头，“但祖上失败了。”
“阵法未成，人先死了。”
“之后秦家历代，就只拿它来炼傀儡，再没人敢去碰它真正的用处。”
“因为一旦失败，就会是灭族之祸。”
殿内，一片沉寂。
许久之后，叶尘缓缓起身，将秦家主的神魂被人皇幡收入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