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
距离华尔街早上九点半的正式开盘，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纽约曼哈顿。
往常这个时候，华尔街的大佬们还在豪宅里做美梦。
但今天，高盛总部大楼整栋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顶层的超级会议室里。
哈维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双眼通红。
他现在看着根本不像个华尔街的顶级合伙人，倒像个输光了底裤、准备跳楼的赌徒。
会议室里，站着二十多个高盛最顶级的金融分析师和精算师。
这帮人平时都是鼻孔朝天、年薪几百万美金的精英。
但现在，一个个满头大汗。
前面是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公司的名字和数据。
哈维转过身，冲着这帮分析师咆哮道：
“算出来没有！”
“彭博社那篇见鬼的报道发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你们这帮拿几百万年薪的饭桶，到底能不能给我算清楚，如果白宫真的下达总统行政令，把原点创投和纪元公司查封了……”
“咱们手里拿的那些盘子，今天到底会跌多少！”
首席分析师是个快秃顶的中年人。
“老……老板。”
“算出来了。”
“但是……”
首席分析师快哭了，声音里带着绝望。
“老板，这根本没法算跌多少了，这直接就是一场大屠杀！”
哈维一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少废话！直接说结果！”
首席分析师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赶紧指着白板最上面那个硕大的苹果公司图标。
“老板，您看苹果。”
“库克这几年把苹果的市值做到了天上去，咱们高盛手里也捏着大把的苹果多头头寸，指望着它继续涨。”
“但是！苹果现在的核心供应链，全绑在纪元公司的战车上啊！”
分析师在苹果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白宫要是查封纪元公司，冻结他们的专利和资产。”
“那就意味着纪元公司所有的对外授权，在法律层面上瞬间失效！”
“苹果手机里的通信基带，底层的唤醒专利，还有屏幕触控的底层协议，全都是纪元公司的！”
“专利一冻结，那些给苹果代工的亚洲工厂，马上就得停工！”
“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敢生产了啊！生产出来的全是不合法的侵权产品，连海关都过不了！”
分析师越说声音越大，情绪也开始失控。
“库克的库存最多只能撑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全球的苹果专卖店就得全部断货！”
“老板，这可是苹果啊！它的利润占了整个手机行业的一大半！”
“只要停产的消息一传出去，或者仅仅是这个恐慌情绪蔓延开来。”
“今天开盘，苹果的股价最少要掉百分之三十！甚至可能直接腰斩！”
哈维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百分之三十！
苹果可是巨无霸啊，跌百分之三十，那得蒸发掉几千亿美金！
但这还没完。
首席分析师的激光笔，又指向了旁边的谷歌。
“还有谷歌！”
“拉里和谢尔盖天天吹他们的AI战略，吹他们的搜索引擎有多牛。”
“但他们跑数据用的底层算力引擎，那些tpU硬件的底层技术，全是纪元公司提供的并网支持！”
“白宫要是把纪元公司的服务器端口和专利全封了。”
“谷歌在全美国的十几个超级数据中心，立马就会面临合法性审查，甚至会被强制断网！”
“断网啊老板！”
“谷歌一断网，广告收入直接归零，连带着整个美国的互联网广告市场全部瘫痪！”
“这股价还能看吗？直接就是一根直线往下掉！”
哈维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分析师并没有停下来，手里的激光笔继续往下点：“亚马逊的物流调度算法底层，有原点创投的影子。”
“台积电那边更惨！纪元公司是隐名大股东，手里捏着先进制程的排期。”
“如果原点创投被定性为危害国家安全，台积电在美国的业务也会受到牵连，搞不好也要停摆！”
“台积电一停，高通、Amd、甚至英特尔，全都得跟着陪葬！”
“整个半导体板块，今天全得死！”
分析师手里的激光笔最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把所有的公司全圈了进去。
“老板，这根本不是几只股票跌不跌的问题。”
“林哲那个华国人，这二十年根本不是在做投资，他是在给美国科技界修地基！”
“现在白宫那帮政客，居然想把这块地基给炸了！”
“这牵扯的是几十万亿美元的市值啊！”
“只要九点半的钟声一敲响，咱们手里的那些科技股，就会像瀑布一样往下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哈维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椅子上。
几十万亿美元的连环爆炸。
高盛在这场爆炸里，绝对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们手里捏着太多的科技股筹码了，而且很多还是加了杠杆的。
只要今天跌下去百分之二十，他们就会面临疯狂的追加保证金要求。
拿不出钱来，就是连环爆仓！
他哈维，连带着整个高盛的合伙人，明天就得集体去排队领救济粮！
“疯了……”
“威廉姆斯那个老狗绝对是疯了！”
哈维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时。
哈维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哈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角抽搐了一下。
是约翰·杜尔打来的。
Kpcb（凯鹏华盈）的那个风投教父。
这老家伙平时仗着资历老，总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高人模样。
哈维赶紧接通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约翰·杜尔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哈维！你看到彭博社的新闻没有！”
杜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得出来，这老头估计也是半夜被吓醒的，现在连心脏病药都不知道吃了多少片了。
“看到了！我刚让分析师算完账！”哈维咬牙切齿地回道。
“算出来多少？”杜尔赶紧问。
“别算了，全完了！”哈维没好气地吼道。
“只要白宫敢动手，咱们手里的盘子今天全部得砸穿地板！”
“苹果、谷歌、亚马逊，一个都跑不掉！”
“约翰，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杜尔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着粗气。
“我这边比你更糟！”
“我投资的那些初创公司，有一半用的是纪元公司的底层服务器和通信接口。”
“今天只要恐慌情绪一蔓延，我的基金净值直接就能跌没一半！”
“威廉姆斯这帮华盛顿的蠢猪！他们这是要把全美国人的钱拿去点天灯啊！”
两个华尔街的顶级大佬，隔着电话把白宫里的那帮政客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了几分钟，哈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约翰，现在骂街没用。”
“九点半就要开盘了，咱们得想办法自救。”
哈维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早上六点整。
还有三个半小时。
“现在的关键，不是白宫怎么想，而是林哲怎么做！”
哈维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了。
“彭博社这篇报道虽然把他的老底全漏了，但这也是个假消息，总统毕竟还没签字！”
“只要今天开盘的时候，能稳住股价，不让恐慌盘涌出来踩踏，咱们就能活下来！”
杜尔在电话那头立刻反应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让林哲出手救市？”
“对！”
哈维一拍桌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哲手里捏着几百亿美金的现金储备，而且他可是原点创投的大老板！”
“那些股票也是他的肉！”
“他比咱们更有钱，也更该着急！”
“只要他今天开盘的时候，让底下的操盘手拿现金进去狂买，拼命托住苹果和谷歌的股价。”
“只要大盘不崩，就能向外界证明原点创投的资金链没断，白宫还没动手！”
“就能稳住市场情绪！”
杜尔听完，连连同意。
“有道理！”
“他绝对比咱们更怕资产缩水！”
“你马上联系那个大卫！或者直接联系他们在开曼的交易室！”
“问问他们今天准备拿多少钱救市！”
“咱们两家也把能动用的现金全凑出来，跟着他一起护盘！”
挂断电话，哈维直接冲着首席助理大吼。
“快！”
“给大卫打电话！”
“要是打不通，就直接打给原点创投的离岸交易主管！”
“问他们今天的资金是怎么安排的！”
首席助理赶紧掏出手机，疯狂拨号。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助理手里的电话。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只要那个华国富豪肯拿钱出来顶住，大家就能熬过今天，然后再想办法去给华盛顿施压。
助理先是拨打了大卫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助理脸色一白。
“老板，大卫关机了。”
“废话！他现在肯定忙着调集资金呢！”
哈维焦急道：“直接打交易室的保密专线！”
“打到开曼群岛去！找他们的首席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