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远哭笑不得。
“你这老婆子胡说什么呢！什么抢银行。”
林正远赶紧把校长在实验室里说的话，原原本本地给老伴儿讲了一遍。
包括那个神秘的基金会，包括不准学校抽成的霸王条款。
沈若华听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虽然是个家庭主妇，但她以前也是做老师的，又不傻。
她看了看桌子上的支票，又看了看满脸疑惑的林正远。
突然。
沈若华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摇头。
“老林啊老林。”
沈若华伸手指着老伴儿。
“你平时算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脑子比谁都灵光。”
“怎么一到生活里，你就跟个榆木疙瘩一样呢！”
林正远被老婆笑得莫名其妙，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我这正纳闷呢，这钱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沈若华收起笑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
她拿起那张支票，在老头子眼前晃了晃。
“你还纳闷？”
“你动动你那个榆木脑袋好好想想！”
“这世界上，谁能一口气拿出五千万美金纯现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谁对你学校的那些破事了如指掌？”
“谁知道你这老头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脾气又臭又硬？”
沈若华一连串的反问，直接把林正远给问懵了。
“你……你的意思是……”
林正远咽了口唾沫。
沈若华白了他一眼。
“除了你那个在硅谷当大老板、富得流油的亲儿子林哲，还能有谁！”
听到林哲，林正远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不可能！”
老头子固执地摇了摇头。
“那小子是个纯纯的商人！满身都是资本家的铜臭味！”
“他天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在股市里赚钱，怎么搞互联网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以前就嫌弃我搞理论物理不赚钱。”
“他怎么可能拿这么多钱出来，去给一个看不见回头钱的粒子加速器？”
“再说了，就算是他给的，他干嘛弄个什么匿名基金会？直接把钱打给我不就行了？”
看着老伴儿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沈若华简直要气笑了。
“说你榆木疙瘩你还不服气。”
沈若华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林正远的脑门。
“他干嘛要匿名？”
“他那是太了解你这个当爹的脾气了！”
“要是他今天直接拿着五千万美金的支票站到你面前，说，爸，这钱我给你搞项目。”
“你会要吗？”
“你肯定当场就把支票撕了甩他脸上！”
“你肯定会骂他，说你不用资本家带有铜臭味的臭钱！你就是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受他的施舍！”
沈若华学着林正远平时生气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林正远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老伴儿说得太对了。
如果林哲真的当面给他钱，他绝对拉不下那个脸去拿。
沈若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老林啊，儿子长大了，他现在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了。”
“但他心里还是有你这个爹的。”
“他知道你把这个项目看得比命重。”
“所以他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搞个匿名基金会，签那种霸王合同把学校的嘴堵死。”
“他就是想让你安安心心、堂堂正正地把你那后半辈子的研究给做完。”
“他把你的面子、里子，全给照顾到了。”
沈若华看着呆住的林正远。
“你这辈子，算是在学术上较真较赢了，但在做人上，你还没你儿子活得通透。”
林正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他盯着那张复印件上的那一长串零，眼眶慢慢变红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感动，直接冲上了鼻头。
林正远低下头，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他不吭声了。
过了好半天，老头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支票复印件折好，重新塞回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这臭小子……”
林正远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拿五千万来消遣他老子。”
老头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行了，既然是匿名捐款，那我就当不知道！”
“反正这钱我已经收了，不用白不用！我就拿这钱去买全世界最好的设备！”
看着老伴儿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沈若华彻底乐了。
这死要面子的老头，终于算是在台阶上走下来了。
“行行行，你当不知道就行。”
沈若华转过身，继续去炒菜。
“去，给你那好儿子打个电话。”
“就说这个周末让他带着老婆孩子回家来吃饭。”
“你那酒柜里不是藏了瓶好几年的茅台吗？这回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跟你儿子好好喝两杯！”
林正远罕见地没有顶嘴。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客厅的电话。
……
与此同时。
阿瑟顿的超级豪宅里。
林哲正瘫在影音室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刚开的冰镇可乐。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大卫发来的一条加密短信。
“老板，事情全办妥了。”
“支票和合同已经送到校长桌子上了，校长差点激动得脑溢血。”
“您父亲的实验室现在灯火通明，所有设备全开机了，学校后勤部的人正在里面当孙子打扫卫生呢。”
林哲看着短信，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
他手指飞快地回了几个字：“干得漂亮，嘴巴闭紧点，谁也不准走漏风声。”
刚把短信发出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回是老妈沈若华打来的电话。
林哲按下接听键。
“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沈若华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高兴。
“小哲啊，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带小念和苏念回趟家吧，你爸今天心情特别好，说周末要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他还说要把他那瓶宝贝茅台给开了，要跟你喝两杯呢！”
林哲一听，乐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老头子心情特别好？还主动要喝酒？
看来大卫办事的效率确实高。
这五千万的特效药下去，老爷子的更年期瞬间就治好了。
“行啊妈，没问题，周末我们准时到。”
林哲强忍着笑意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