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救命！老大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爆仓了！”
“我买的那个专门在网上卖狗粮的破网站股票，本来天天涨的！今天开盘突然狂跌！”
“券商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催我加保证金！”
“半个小时！只要半个小时内钱不到账，他们就要强行平仓！那样我就全完了啊！”
林哲低头看着哭得毫无尊严的戴夫。
他嫌弃地往后撤了半步，生怕戴夫的鼻涕蹭到自己的裤腿上。
“爆仓？”
“你不是说你一晚上就涨了百分之四十，马上要去比佛利山庄买大别墅，还要叫法拉利销售上门试车吗？”
“怎么着？法拉利开沟里去了？”
戴夫急得疯狂摇头，为自己辩解道：
“老大！我那都是账面浮盈啊！”
“我背着我老婆，偷偷把信用卡全刷爆了！还去借了高利贷！”
“我加了十倍的杠杆去炒那只科技股！”
“这绝对只是技术性回调！是华尔街那帮狗庄在洗盘！在震仓！”
“只要我能扛过这一波！”
“只要我不被强平！下个星期它绝对能涨回来！绝对能原地翻倍！”
戴夫仰着头，满脸都是哀求，就差给林哲磕头了。
“老大，求求你了！”
“借我十万美金！就十万！”
“我去抄底！我去加仓！”
“只要股票一涨回来，我连本带利还你二十万！不！我还你三十万！！！”
走廊不远处。
正在倒咖啡的胖子伊恩，还有正抱着几份报表的杰弗里，全都被戴夫这杀猪般的嚎叫声吸引了过来。
杰弗里看着跪在地上求借钱的戴夫，不仅没有觉得同情，反而满脸的懊恼和嫉妒。
“法克！”
杰弗里咬牙切齿地骂道。
“戴夫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加十倍杠杆！”
“我昨天就该去把我的保时捷911给抵押了，全仓梭哈pets 的！”
“这要是跌下来，简直就是上帝送给咱们抄底捡钱的绝佳机会！”
林哲听着杰弗里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叫唤，再低头看看跪在脚边、满脸狂热的戴夫。
“啧啧啧。”
林哲在心里冷笑连连。
在他眼里，现在的硅谷，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理智的疯人院。
按理说。
作为戴夫的老大，林哲这时候如果有点良心，就该一脚把戴夫踹醒。
让他赶紧割肉平仓，别在杠杆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但是！
“劝他？”林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良言难劝该死鬼。”
这种时候，戴夫已经彻底魔怔了。
如果林哲现在拦着他，不借钱给他。
万一明天那只垃圾股被狗庄拉起来，稍微反弹了哪怕一个百分点！
戴夫绝对会把林哲当成杀父仇人！
他会觉得是他林哲挡了他的发财路！挡了他买比佛利大别墅的梦想！
想到这里，林哲腹黑一笑。
他弯下腰，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戴夫给搀扶了起来，温和地笑道：
“哎呀，戴夫啊。”
“咱们兄弟俩谁跟谁啊。”
“你在NV3和NV4项目上，替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填了多少行底层代码，我心里能没数吗？”
林哲拍了拍戴夫的肩膀，语重心长。
“不就是区区十万美金吗。”
“股市有风险，遇到点技术性回调，加个保证金扛一扛，这是很正常的商业操作嘛。”
“我林哲，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爆仓不管吗？”
戴夫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在这里磕破头，还要被林哲狠狠羞辱一顿。
没想到！
老大居然这么通情达理！这么仗义！
“老、老大……”
戴夫感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林哲。
“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您放心！这十万美金，下周一涨回来，我立刻连本带利还给您！”
“害，还钱的事不急。”
林哲随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烫金的高级支票簿。
然后，拔出别在胸前的定制钢笔。
“唰唰唰！”
林哲直接在支票上签下了十万美金的金额，以及自己那嚣张的艺术签名。
“嘶啦。”
一张十万美金的支票，被林哲撕了下来。
旁边的杰弗里和伊恩，眼睛都看直了！
十万美金啊！
眼都不眨一下，说给就给了？！
林哲捏着支票，在半空中晃了晃，并没有马上递给戴夫。
“戴夫啊。”林哲笑眯眯地看着他。
“亲兄弟，明算账。”
“钱，我可以借给你去抄底。”
“但是这规矩，咱们还是得走一走的。”
林哲转头看向旁边看戏的杰弗里。
“杰弗里，去，去法务部那边，找他们要一张标准的个人借款欠条过来。”
“顺便把印泥给我拿来。”
杰弗里一听，乐颠颠地就跑去了法务部。
不到两分钟，杰弗里拿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借款合同，还有一盒红色的印泥，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林哲接过欠条，随手递给戴夫。
“来，戴夫。”
林哲指着欠条上的空白处，满脸慈祥。
“把字签了。”
“十万美金的本金，利息嘛，也不要你那么多，就按最低的商业贷款利率算。”
“签完字，按个手印，这钱你拿去随便抄底，随便加杠杆。”
此时的戴夫，脑子里全是被平仓的恐惧，以及抄底暴富的贪婪。
他哪里还顾得上看欠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只知道，只要签了字，十万美金的救命钱就能立刻到账！
“我签！我马上签！”
戴夫一把抢过林哲手里的钢笔，在欠条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然后大拇指狠狠在印泥上按了一下，戳在签名上！
林哲满意地看着这张按着红手印的欠条，然后，他把十万美金的支票递给戴夫。
“拿去吧。”
“祝你，抄底成功，早日买上比佛利山庄的大别墅。”
“谢谢老大！老大万岁！！！”
戴夫激动得连连鞠躬，然后转身像疯狗一样，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他要赶在下午三点收盘前，把保证金打进券商的账户里！
他要加仓！他要梭哈！
走廊里。
只剩下林哲，以及满脸羡慕嫉妒恨的杰弗里和伊恩。
“林老大……”
杰弗里凑了过来，疯狂搓着双手，满脸谄媚地看着林哲。
“那个……您看，您手里那支票簿，还没收起来呢。”
“要不，您也借我点？”
“我不贪心！五万美金就行！我也想去抄个底……”
林哲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杰弗里一眼。
然后毫不留情地把支票簿合上，揣回兜里。
“你借个屁。”
“人家戴夫那是快爆仓了，走投无路我才拉一把。”
“你不是要抵押你的保时捷吗？”
“想梭哈？想发财？”
“赶紧去，顺便把房子也抵押了，往死里加杠杆！”
“现在跑我这儿来要饭，没门。”
杰弗里被骂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哎呀！林老大说的对，我现在就去银行办抵押贷款！”
“这泼天的富贵，我绝对不能错过！”
杰弗里嗷嗷叫着，转头就往楼梯口跑，连下午的客户会议都不打算开了。
旁边的胖子伊恩，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林哲，没敢吱声，默默缩回了测试实验室继续揪头发去了。
走廊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哲站在原地，双手捏着戴夫刚才签下的借款欠条。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韭菜啊。”
“真以为这天底下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林哲摇了摇头，把欠条塞进兜里，然后溜达回了自己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