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办公区，这会儿已经彻底炸锅了。
电话铃声“铃铃铃”地响个不停。
所有的员工都在疯狂跑动，纸张乱飞。
现在公司楼下，肯定已经堵满了闻着血腥味赶来的媒体记者。
长枪短炮全架好了，就等着拍他们破产的惨状。
大卫焦急道：“老板，三亿啊！”
“高通那帮流氓来要命了！”
然而，了解情况之后的林哲却不为所动，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玩着刚才没玩完的扫雷。
“咔哒，咔哒。”
鼠标轻点，扫开一大片安全区。
“三亿美金就把你吓尿了？”
“大卫，你这华尔街流氓律师的心脏素质不行啊。”
“才三亿而已。”
“回头去唐人街买点猪心多补补，别动不动就一副要出殡的表情。”
大卫看着林哲这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简直快急疯了！
“老板！这不是补不补猪心的问题啊！”
“那是高通啊！”
“qualm！”
“硅谷出了名的专利黑社会！”
大卫指着桌子上的起诉状，唾沫星子乱飞。
“他们养着全美国最凶狠的专利流氓律师团！”
“被他们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掉三层皮！”
“咱们公司现在就是被他们盯上的肥肉啊！”
还没等大卫嚎完。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狠狠撞开。
黛博拉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几张技术图纸，脸色苍白。
“老板……”
黛博拉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开口，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对不起……”
“全是我的错！”
黛博拉走到办公桌前，满脸绝望和自责。
林哲终于停下了手里的鼠标，眉头微皱。
认识黛博拉这么久，她向来是个流血不流泪的狠角色。
今天居然哭了？
“哭什么？”
林哲随手抽了张纸巾，扔了过去。
“天还没塌呢，赶紧把鼻涕擦擦，看着碍眼。”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黛博拉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把手里的技术图纸拍在桌子上。
“老板，我做底层版图设计的时候，明明做过最严格的专利扫雷！”
“我发誓！”
“我已经把高通那些恶心的3G标准专利躲得远远的了！”
“我用全新的算法绕开了他们的雷区，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沾他们的边！”
黛博拉越说越委屈，她指着桌子上的起诉状，咬牙切齿。
“但我真没算到！”
“高通这帮家伙，他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这次起诉我们，丢过来一大堆3G专利当烟雾弹！”
“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那些3G专利咱们根本没侵权！”
“但他们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3G专利！”
“而是夹在里面的两项1990年申请的2G底层专利！”
林哲挑了挑眉毛。
“2G底层？”
“对！”黛博拉深吸了一口气，气得直哆嗦。
“一个是软切换，一个是功率控制！”
黛博拉翻开起诉状的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法条。
“老板，您看看他们当年写的这份专利！”
“这完全就是流氓条款！”
“写得极其模糊！极其宽泛！”
“字里行间全是陷阱！”
“这就好比，他们当年申请了一个‘人必须要喘气’的专利！”
“只要是喘气的，就归他们管！”
“现在咱们公司造出了口罩，他们就跑来告咱们，说咱们戴口罩喘气，侵犯了他们的专利权！”
“这根本就是个提前挖好的大坑！”
“我大意了！”
“只顾着防他们手里的3G长矛，没防住他们藏在草丛里的2G老鼠夹子！”
黛博拉满脸死灰，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黛博拉双手捂着脸，声音绝望。
“高通有最专业的法务流氓团队。”
“这种模糊不清的条款，一旦上了联邦法庭。”
“一扯皮就是三五年起步！”
“光是天价的律师费和取证费，就能把咱们的资金链彻底拖垮！”
“老板，我引咎辞职，你把我开除吧！”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家都清楚。
被高通这种巨鳄咬住，初创公司根本没有活路。
只能乖乖交出天价和解金，从此沦为高通的打工仔，世世代代给他们交“高通税”。
林哲看着崩溃的黛博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开除你？”
“你那点破工资，连给高通赔款的零头都不够，开除你有屁用？”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了亲爹的表情。”
林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真皮椅子上，双腿继续悠哉地搭在桌子上。
“高通想当流氓？”
“那也得看看这块地盘是谁罩的。”
“跟我玩碰瓷？”林哲冷笑一声。
“我能把他的底裤都给扒下来。”
黛博拉愣住了，大卫也愣住了。
老板这是气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那可是高通啊！
几百亿市值的通信霸主！
你拿什么去扒人家的底裤？拿嘴吗？
就在大家脑子发懵的时候。
砰！
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
是平时在实验室里捣鼓物理封装的伊戈尔。
他手里举着一个硕大的无绳电话，满头大汗，神色惊恐。
“大卫总监！”
“电话！加密专线！”
“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那边联合打来的！”
大卫一听，脸色瞬间又白了两个度。
他一把抢过电话，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键。
“喂？佩卡副总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大卫只听了两句，两条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林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老板……”
“墙倒众人推啊！”
“高通不仅起诉了咱们……”
“他们还给咱们所有的供应链大客户，全都发了律师函！”
“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总部，刚刚收到高通的警告！”
林哲听到这，冷哼了一声。
“动作还挺快。”
“釜底抽薪啊，老套路了。”
“他们怎么说？”林哲指了指电话。
大卫把电话按下了免提，放在红木桌面上。
免提里，立刻传出了声音。
首先说话的，是诺基亚北美的副总裁，佩卡。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但字里行间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漠，伴随着两声假惺惺的咳嗽。
“大卫啊，你们纪元公司惹的这个麻烦，有点大啊。”
“高通那边威胁要申请法庭禁令，全面禁止我们发售搭载你们芯片的手机。”
“我们诺基亚当然是很重视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的，毕竟你们的0.45w芯片确实好用。”
佩卡打着太极，语气油滑。
“但是呢，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股价也受了影响。”
“我们不希望终止订单。”
“所以，我们需要纪元公司这边，给出一点点……法律层面上的安全保障。”
“你懂我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