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哆哆嗦嗦地站直身子。
他看了一眼林哲。
林哲正瘫在老板椅上，脚丫子搭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晃荡着人字拖，嘴角挂着一抹欠揍的微笑。
“杜尔先生，怎么还行此大礼啊？”
林哲咬着吸管，吸溜了一大口咖啡。
“是不是这机房冷气开得太足，冻着您老寒腿了？”
杜尔老脸一红，又是一白。
他咬着后槽牙，心里在疯狂挣扎。
走？
现在转头就走，确实能保住面子，也能躲开这个煞星。
但是！
杜尔转过头，看了一眼机房里那些指示灯疯狂闪烁的服务器机柜。
那可都是钱啊！
每天几十万美金流水、利润高得吓人的印钞机啊！
他杜尔可是硅谷的风投教父，骨子里流的都是资本家贪婪的血。
恐惧确实让他腿软。
但一闻到钱的味儿，贪婪的劲头，瞬间就把恐惧给压下去了！
“我不能走！”
杜尔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我是约翰·杜尔！我投过亚马逊，我投过网景！我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吓跑！”
杜尔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慌乱收了起来。
他挺直腰板，迈着步子，走到大办公桌前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还顺手弹了弹西装裤腿上的灰尘。
“林先生，咱们又见面了。”
杜尔扯出一个商业假笑。
“确实是个惊喜。”
“不过，我今天是代表Kpcb，来谈生意的。”
杜尔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像个服务员一样的拉里和谢尔盖。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拿出自己纵横硅谷几十年的pUA大法。
“谷歌这个网站，我看了。”
杜尔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流量确实不错，页面也很干净。”
“但是。”
杜尔话音一拐，语气变得轻蔑起来。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搜索框而已。”
“没有任何技术壁垒，太简单，太容易被复制了。”
杜尔盯着林哲的眼睛。
“林先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但你不能否认，只要我Kpcb愿意。”
“我今天拿着一千万美金走出这个大门，明天就能在斯坦福对面，招十个团队！”
“他们能做出狗哥、猫哥、猪哥！”
“只要资金砸下去，铺天盖地打广告，你们这点流量优势，不出三个月就会被别人抢得干干净净。”
杜尔越说越自信。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话，绝对能打到谷歌的痛处。
旁边站着的拉里和谢尔盖，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俩是极客，懂技术。
但他们不懂资本的玩法。
听到杜尔说要砸钱搞复制，还要搞什么狗哥猫哥，这哥俩心里立马就慌了。
拉里悄悄看了林哲一眼。
林哲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杜尔表演，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杜尔见林哲不吭声，以为自己唬住他了，心里顿时一阵狂喜。
他赶紧趁热打铁，抛出第二个大杀器。
“还有你们那个什么Adwords竞价系统。”
杜尔冷笑一声。
“按点击扣费？听起来挺美。”
“但你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杜尔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恶意点击，你懂吗？”
“如果我是你们广告商的竞争对手，我什么都不用干。”
“我花点小钱，雇一帮无业游民。”
“天天坐在电脑前面，疯狂点那个对手的广告链接！”
杜尔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点一下扣五美金，点一百下就是五百美金！”
“不用半天，广告商账户里的钱就会被扣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那些被坑了钱的客户，绝对会把你们谷歌告上法庭！让你们赔得底裤都不剩！”
杜尔说完这番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小样儿。
想跟我斗？
我一开口，直接把你的老底都给掀了！
乖乖降价吧！
乖乖把股份交出来吧！
机房里安静了片刻。
拉里和谢尔盖已经出了一脑门子白毛汗。
恶意点击！
这确实是个致命的漏洞啊！
他们这几天光顾着数钱了，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万一真有同行雇人乱点，那系统不就彻底崩了？
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齐刷刷地看向林哲。
“教父……这……这可怎么办啊？”
拉里声音都变调了。
林哲把搭在桌子上的腿放了下来。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看着对面满脸得意的杜尔。
“噗嗤。”
林哲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而且越笑声音越大，最后连肩膀都跟着直哆嗦。
杜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笑什么？！”杜尔皱着眉头。
“我说的不对吗？这就是你们致命的死穴！”
林哲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杜尔老头啊，我说你这人，就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
“你是不是觉得，写代码就跟你在街边买白菜一样，谁有钱谁就能买？”
林哲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后面那一排排轰鸣的服务器。
“复制？”
“你今天拿着钱去找人复制，明天他们的服务器主板就得烧出火星子！”
林哲翻了个白眼。
“我们谷歌用的是哈希算法压缩URL，加上冷热数据倒排索引机制！”
“就这套底层架构，你随便找几个斯坦福的博士就能写出来？”
“他们连全网爬虫的内存溢出都解决不了，拿什么跟我拼搜索速度？！”
“再退一万步说，我们早就把这整套算法的专利墙给焊死了！”
“你前脚敢砸钱去抄，我后脚就能带着律师团把你们底裤都告没！”
“想山寨？吃屁去吧！”
杜尔被怼得一愣。
他对技术一窍不通，这几个专业名词一砸过来，他直接就蒙了。
但杜尔嘴硬。
“那……那恶意点击呢！”
杜尔梗着脖子。
“你防得住别人乱点吗！”
林哲看傻子一样看着杜尔。
“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只会拿支票本砸人的棒槌？”
“防恶意点击？这玩意儿我第一天画系统草图的时候就想好了！”
林哲手指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两下。
“Ip追踪拦截！”
“高频点击过滤！”
“cookie身份核验！”
“鼠标行为轨迹分析！”
林哲语速飞快，一句接一句甩在杜尔脸上。
“同一个Ip地址，短时间内连续点击同一个广告超过三次，直接判定为无效点击，一毛钱都不扣！”
“想去网吧雇人刷？行啊。”
“只要系统检测到同一个局域网网段出现异常高频的广告点击。”
“我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林哲冷笑一声。
“直接把这个网段拉进黑名单封死！”
“你雇的人连咖啡都没泡好，我这边就已经把你的路给堵死了！”
林哲摊开双手。
“怎么着？”
“你还有什么招？要不要我给你出点主意，教教你怎么攻破我自己的系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