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尔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套完美的pUA话术。
这套把戏,他在沙丘路玩了几十年了。
无非就是先贬低对方的项目。
吓唬他们说巨头马上就会抄袭。
然后再抛出救命稻草般的资金。
最后,用一个极低的估值,强行拿走对方60%以上的股份和绝对控制权!
等公司上市了,再随便找个借口,把这两个不懂管理的创始人一脚踢出局。
完美的资本收割游戏!
“去。”
杜尔对着女助理摆了摆手。
“动用我们在斯坦福校董会的关系。”
“直接给这两个小子的导师施压。”
“告诉他们。”
杜尔眼神一冷,语气强硬。
“Kpcb的约翰·杜尔,明天下午三点,要见他们。”
“让他们准备好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股权架构书。”
“洗干净脖子,等我上门。”
女助理赶紧低头。
“是!我马上去办!”
……
此时此刻。
斯坦福附近的机房里。
拉里的砖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本来不想接的,但一看号码,竟然是自己斯坦福导师的办公电话。
拉里赶紧接通。
“喂?导师?”
电话那头,导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慌乱。
“拉里!你到底在外面搞了什么东西!”
“Kpcb的约翰·杜尔刚才直接把电话打到校董会来了!”
“他点名道姓要见你和谢尔盖!”
“拉里,你听着,那可是沙丘路的大白鲨!你们千万别乱说话,他要见你们,你们明天准备好!”
“千万别得罪他!不然你们连毕业都别想了!”
啪的一声,导师吓得直接挂了电话。
拉里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尔盖看着拉里脸色不对,赶紧凑过来。
“怎么了?谁的电话?”
拉里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导师打来的,说是约翰·杜尔盯上咱们了。”
谢尔盖一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在硅谷混,怎么可能没听过约翰·杜尔的威名。
这可是投资过网景、亚马逊的顶级资本巨鳄!
这老家伙要是盯上谁,不啃下对方一块肉是绝对不撒口的!
“完蛋了!”谢尔盖抓着头发,急得团团转。
“这老家伙手腕太黑了!他肯定是看上咱们的印钞机了!”
拉里也是满头大汗。
他们俩只是写代码的极客。
对付普通风投还能直接挂电话骂回去。
但面对约翰·杜尔这种能通天的大鳄,他们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随便人家耍点资本手段,就能把他们玩死!
“怎么办?拉里,咱们斗不过他的!”
拉里咬着牙,在机房里来回踱步。
突然。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相框,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对!”
“咱们斗不过他!”
“但有人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拉里赶紧按下手机按键,拨通了一个号码。
……
同一时间。
阿瑟顿(Atherton)半山腰的超级豪宅里。
林哲正穿着大裤衩,躺在后院巨大的恒温游泳池边上。
旁边是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冰镇西瓜和鲜榨果汁。
苏念穿着清凉的居家服,正拿着个小本子,坐在旁边帮他盘点这几个月各家公司的流水账目。
“滴滴滴——!”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林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拉里惊恐万分的声音。
“教父!救命啊!”
“华尔街的大白鲨来敲门了!”
“Kpcb的约翰·杜尔点名要见我们,要强行查我们的底!”
“我们顶不住了啊!”
林哲听着电话里拉里的哀嚎。
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约翰·杜尔?
这老小子,当年被自己抠走五百万美金,还签了不平等条约。
现在,居然又撞到自己枪口上来了?
林哲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块冰镇西瓜,咬了一大口。
“慌什么。”
“泡好咖啡。”
“等我过去关门打狗。”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沙丘路,Kpcb总部楼下,停着一辆黑亮黑亮的加长林肯。
车门拉开。
约翰·杜尔弯腰钻进后座。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手工定制的意大利高档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整个人往真皮座椅上一靠,气场两米八,浑身上下都往外冒着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的狠劲儿。
车外头,三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赶紧跟着钻进车里。
带头的是Kpcb的首席大律师,保罗。
杜尔顺手端起旁边小吧台上的一杯香槟,晃了晃,问:“都准备好了?”
保罗赶紧点头:“老板,全妥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黑皮公文包,“对赌协议、股权稀释陷阱条款、一票否决权转让书,全在里面。”
“我专门在合同里埋了几个连环套。”
“那两个叫拉里和谢尔盖的大学生,听说之前穷得去麦当劳炸过薯条。”
保罗满脸不屑:“这种刚从学校里跑出来的愣头青,根本看不懂这些资本陷阱。”
“只要他们签了字,不出两年,咱们就能合法合规地把他们俩一脚踢出局,彻底霸占那台印钞机!”
杜尔满意地抿了一口香槟。
“干得不错。”
“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就得下狠手。”
杜尔冷笑一声,目光看向车窗外。
“他们那个叫谷歌的网站,流量确实吓人。”
“听说搞了个竞价排名,每天能进账几十万美金。”
“可惜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杜尔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假惺惺模样。
“两个毛头小子,抱着这么大一块金砖在街上晃悠,早晚得让人抢了。”
“与其便宜了红杉资本那帮家伙,还不如咱们Kpcb直接吞了。”
保罗在旁边赶紧狂拍马屁。
“老板英明!”
“咱们一会儿直接把一千万美金的支票拍在桌子上!”
“估计他们连合同都不会仔细看,就得激动得给您跪下!”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嚣张的哄笑。
杜尔也是信心爆棚。
毕竟这种事他干过太多次了。
今天这把高端局,他赢定了!
……
同一时间。
斯坦福大学附近。
谷歌的机房里。
拉里·佩奇正在屋里疯狂转圈圈。
走两步,搓搓手。
再走两步,揪揪头发。
谢尔盖·布林更惨,正蹲在地上,拿个破抹布疯狂擦地板。
“拉里!你别转了!我头晕!”
谢尔盖一边擦地一边扯着嗓子喊。
“赶紧把你昨天吃剩下的披萨盒子扔出去!”
“屋里一股大蒜味!”
“人家可是沙丘路来的风投皇帝!要是闻见这味儿,还以为咱们是卖大蒜的呢!”
拉里赶紧冲过去,把桌上的垃圾一股脑塞进垃圾桶,紧张道:
“谢尔盖,我怕啊!”
“那可是约翰·杜尔!”
“我听导师说了,这老头吃人不吐骨头!”
“咱们俩这加起来不到150kg的肉,够人家塞牙缝吗?”
谢尔盖扔掉抹布,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是满脸绝望。
“那能怎么办?”
“人家点名要见咱们,校董会都施压了。”
“一会儿他要是强行要咱们60%的股份,咱们是给还是不给啊?”
就在这哥俩快要抱头痛哭的时候。
砰!
机房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
拉里和谢尔盖吓得嗷的一嗓子,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抬头一看,是林哲,两人顿时如释重负。
只见林哲穿着个大花裤衩,踩着一双人字拖,走了进来。
苏念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杯冰镇咖啡,满脸无奈。
“教父!”拉里直接扑了过去。
“您可算来了!”
“大白鲨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林哲嫌弃地往旁边一闪,躲开拉里的熊抱。
“瞧你俩这点出息。”
林哲走到机房最中央。
这里摆着全公司唯一一把还算像样的人体工学椅,他一屁股坐下,顺手把两条腿往大办公桌上一搭,脚上的人字拖还在半空中晃荡。
“怕什么?”
林哲接过苏念递来的咖啡,咬着吸管吸溜了一大口。
“你们现在手里捏着一台每天印几十万美金的印钞机。”
“你们才是大爷!”
“那帮风投跑过来,就是来要饭的!”
林哲指着拉里的鼻子。
“记住了!”
“一会儿不管谁进来。”
“腰杆子都给我挺直了!”
“拿出你们亿万富翁的做派来!”
拉里和谢尔盖对视一眼。
亿万富翁的做派?
怎么做?没学过啊!
他们这辈子就没阔过,连装都不会装啊!
拉里小心翼翼凑到林哲身边。
“教父,那我们现在该干点啥?”
林哲翻了个白眼。
“没长眼啊?”
“去,给我现磨一杯咖啡。”
“这买来的冰咖啡太甜了,齁嗓子。”
“多放奶,少放糖,水温给我控制在八十五度。”
拉里一听,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磨!”
谢尔盖也赶紧凑上来。
“教父,我给您捏捏肩?您这大老远跑过来,肯定累坏了。”
林哲摆了摆手。
“一边去,别挡着我吹空调。”
于是。
这俩未来的世界首富。
一个跑去茶水间翻箱倒柜找咖啡豆。
一个拿着个小扇子,站在林哲旁边疯狂扇风,活脱脱两个伺候大老爷的狗腿子。
苏念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捂着嘴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