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老黄愣了一下，抽出里面的资料。
“我在硅谷混了这么多年，认识几个大牛也很正常。”
老黄把资料摊开在桌子上。
第一页，是纪元公司高管团队的花名册，上面印着四个人的证件照，旁边跟着长长的英文名字和职务。
老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低头看去。
第一行。
纪元公司首席架构师：乔恩·凯斯勒（Jon Kessler）。
老黄的眉头一皱。
乔恩？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第二行。
纪元公司物理版图负责人：黛博拉·周（deborah chow）。
老黄拿着咖啡杯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黛博拉？那个mIt毕业的女博士？
第三行。
功耗测试主管：萨米尔·帕特尔（Samir patel）。
那个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印度裔工程师？
第四行。
物理封装总监：伊戈尔·别列佐夫（Igor berezov）。
那个外表粗犷、做事极细的俄裔壮汉？
当这四个名字。
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印入老黄的眼帘时。
“噗——！！！”
老黄嘴里的一口黑咖啡，直接狂喷而出！喷了对面的hR总监一脸！
但他根本顾不上道歉，手里的咖啡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老黄直接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什么？！！”
老黄双手按着桌子上的资料，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乔恩！
黛博拉！
萨米尔！
伊戈尔！
这四张脸，这四个名字，就像四记响亮的耳光，无情地抽在老黄的脸上！
啪！啪！啪！啪！
老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变白，最后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这四个人是谁？！
他就算化成灰也认得他们！
1996年年底，英伟达的NV1芯片兵败如山倒，公司面临破产的生死劫，他为了断臂求生，在全员大会上宣布大裁员。
就是他！
黄仁勋！
亲自拿着裁员名单，毫不留情地把这四个测试员，直接当成弃子，扫地出门！
老黄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回老板椅上，瞬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不可能……”
老黄嘴唇直哆嗦，喃喃自语。
“绝对不可能……”
“这四个家伙……怎么可能搞出0.45w的移动芯片？”
“他们怎么可能懂暗硅管理？怎么可能懂时钟门控？”
老黄快疯了。
他感觉这个世界太魔幻了！太荒谬了！
当年被他扫地出门的四个废柴。
现在！
摇身一变，成了震惊整个硅谷巨头的神级架构师！成了身价千万的移动芯片霸主！
最特么要命的是！
这四个昔日的弃子，现在手里捏着造GpU的救命专利！
老黄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拿钱去砸晕纪元公司的老板。
砸个屁啊！
这要是他黄仁勋亲自上门去求授权，那四个人能给他好脸色看？
人家不把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然后叫保安把他轰出去，都算是人家素质高了！
“黄……黄总……”
满脸咖啡渍的hR总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份报告……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个头！”
老黄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财务报表，直接砸在hR总监的怀里。
“滚！都给我滚出去！”
hR总监吓得连滚带爬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老黄一个人。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
“完了……”
老黄抱着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GpU搞不成了。”
“这四个家伙肯定恨死我了。”
“他们就是把专利烂在手里，也绝对不可能授权给英伟达的……”
就在老黄万念俱灰，准备在办公室里上吊自杀的时候。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哲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看着如丧考妣的老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老黄查到了四个人的底细，却根本没查到他林哲才是纪元公司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这完全在林哲的意料之中。
要知道，现在是1998年！
互联网还没发达到随便搜个名字，就能连人家底裤颜色都查出来的地步！
想去扒一家初创公司的核心机密，只能靠风投圈和猎头圈的内部人脉去打听。
而纪元公司背后最大的风投金主是谁？
是Kpcb的约翰·杜尔！
昨天半夜，杜尔就给林哲打了个电话，说老黄正满世界托人打听纪元公司的底细。
林哲在电话里是怎么交代的？
“随便他查。”
“把我手底下那四个前英伟达员工的资料，全给他漏出去！”
“不仅要漏，还要漏得清清楚楚！”
“但是！”
“关于我和我老婆苏念的身份信息，谁要是敢多放半个屁……”
“后果自负！”
杜尔那老狐狸精得跟猴一样，怎么可能为了老黄，去得罪林哲这个活财神。
自然是林哲怎么交代，他就怎么放风。
所以，老黄现在看到的这份“绝密报告”，纯纯就是林哲故意喂给他的！
“哟，老黄。”
林哲走到破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双腿往茶几上一搭。
“怎么个事儿？”
“听说你去查纪元公司的底细了？”
林哲明知故问，疯狂往老黄的伤口上撒盐。
“查出什么神仙人物了没？”
“准备砸多少把人家买下来啊？”
老黄抬起头，看着林哲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眶通红，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林……”
“别骂了，我知道错了。”
老黄把手里的资料扔给林哲。
“你自己看吧。”
“这就是报应啊！”
“当年被我扫地出门的四个测试员，现在成纪元公司的核心技术高管了！”
“咱们的专利……彻底没戏了！”
林哲接过资料，假装翻了两页。
“哎哟卧槽？”
林哲瞬间戏精附体，夸张地大叫了一声。
“乔恩？黛博拉？”
“这不是当年你开全员大会，裁掉的四个人吗？”
林哲放下资料，啧啧摇头。
“老黄啊老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你当年把人家的饭碗给砸了。”
“现在好了，人家手里捏着咱们的命根子。”
林哲摊开双手，满脸的无辜。
“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了。”
“你还是赶紧去准备点水果篮，去人家公司门口跪着负荆请罪吧。”
“没准人家心情好，能赏你个专利授权呢。”
老黄听着林哲这番风凉话，气得差点吐血。
但他现在根本不敢发火。
他一把抓住林哲的手。
“林！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不是鬼点子最多吗！”
老黄盯着林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想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这专利给弄过来啊！”
林哲看着老黄这副猴急的模样，心里暗爽到了极点。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办法嘛……倒也不是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