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圣何塞市中心甲级写字楼。
纪元（Epoch）公司。
财务室里头，这会儿乱得像炸了锅。
财务大姐珍妮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期权账户，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了。
她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滴，连妆都花了。
“完了完了完了……”
珍妮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着，一脚踢开椅子。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一叠厚厚的文件，踩着高跟鞋，急赤白脸地冲出了财务室。
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向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
冷气开得足足的。
林哲四仰八叉地瘫在真皮老板椅里。
他左手端着紫砂壶，右手捏着键盘方向键，按得噼里啪啦响。
面前的顶配SGI显示器上。
一条绿油油的贪吃蛇正扭着身子狂吃苹果。
扫雷那破游戏，他早就玩腻了。
最要命的是，公司里这帮手下太特么没规矩，成天动不动就撞门！
之前好几次他眼瞅着就要破扫雷最高纪录，结果门哐地一响，吓得他手一抖，直接踩雷炸死。
被这帮坑货连累得他差点砸屏幕。
他寻思着换成贪吃蛇，真有人硬闯进来，好歹还能按个暂停键保条命。
这会儿。
屏幕上的贪吃蛇已经吃成了一条巨蟒，马上就要霸占全屏通关了。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
砰！
总裁办公室的实木大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林哲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手腕一哆嗦，按错了方向键。
屏幕里那条肥硕的绿蛇，直接一个急转弯，一头撞死在了南墙上。
大大的“Game over”弹了出来。
林哲脸都黑了。
他把键盘往前一推，翻了个大白眼，抬眼瞪向门口。
“干啥呢？！投胎都没你们这么急！”
“真的是没有一点规矩！”
珍妮根本顾不上林哲的调侃。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老板！出大事了！”
珍妮指着文件上的数字，“你看3dfx的股价！疯了！全疯了！”
“他们那个什么Voodoo3一发布，华尔街全在唱多！”
“股价已经冲破天际了！”
珍妮越说越绝望，感觉天都要塌了。
“咱们之前可是动用了一千万美金的现金啊！”
“通过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全买了他们家的深度虚值看跌期权！”
“现在人家股价暴涨，咱们手里的看跌期权，价值每天都在疯狂缩水！”
珍妮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自己薅秃。
“这一千万美金！马上就要变成一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了！”
“老板，咱们赶紧平仓止损吧！再晚就一分钱都剩不下了！”
就在这时候。
办公室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刚上任半年的大管家苏念，也拿着几份今天的财经报纸，满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林哲。”
苏念走到桌边，看了一眼急得快哭的珍妮，又转头看向林哲。
“外头全在吹捧3dfx的Voodoo3。”
“咱们这次砸进去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足足一千万美金。”
苏念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你之前在斯坦福礼堂里说他们会死，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他们现在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强大啊。”
看着这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女人。
林哲是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桌子上的期权亏损账单一眼。
他身子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陷进真皮椅背里，然后端起紫砂壶，慢悠悠吸溜了一口上好的大红袍。
“急什么。”
林哲砸了咂嘴，茶香四溢。
他睁开眼，看着苏念，露出了一个腹黑的笑容。
“老婆，你见过农村杀猪吗？”
苏念愣了一下，没明白他这跳跃的脑回路。
“杀猪？这跟杀猪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林哲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要杀一头猪，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这头猪不够肥！”
“一刀捅下去，全是骨头没几两肉，那不是白瞎了手里的杀猪刀吗？”
林哲指了指珍妮扔在桌子上的股票走势图。
“华尔街现在拼命给3dfx吹泡泡，拼命把股价往天上拉。”
“这不就是在帮咱们填饲料、帮咱们把这头猪喂得更肥吗？”
珍妮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老板……他们发了Voodoo3啊，万一这芯片真像他们吹的那么牛逼……”
“牛逼？”林哲满脸的不屑。
“一帮走投无路的疯狗，狗急跳墙搞出来的残次品罢了。”
林哲坐直身子，打开电脑网页，随便搜了几张Voodoo3的技术参数图。
“你们自己看看这破玩意儿的参数。”
林哲指着屏幕，语气里全是对外行的嘲讽。
“死守着16位色不放，不支持大纹理贴图。”
“就是把Voodoo2拿出来强行拉高了电压、超频超到快冒烟的大火炉！”
“装在机箱里，冬天都能当暖气用了。”
“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把戏，骗骗华尔街那帮只看报表的蠢货还行。”
“想骗那帮天天守着电脑打游戏的硬核玩家？”
“门儿都没有！”
林哲冷哼一声。
“现在股价涨得越高，跌下来的时候摔得就越惨！”
“咱们手里拿着看跌期权，就是拿着一捆随时能引爆的炸药！”
“纸面亏损算什么？等它崩盘的那天，这堆废纸直接变成印钞机！”
苏念看着林哲这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狂妄样子，心里的那块石头莫名其妙就落了地。
林哲看了一眼时间。
嗯，该收网了。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诺基亚手机。
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老黄。”
林哲直接切入正题。
“外头3dfx的戏唱得差不多了。”
“这头猪，已经肥得走不动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黄同样压抑着兴奋的粗重喘息声。
“林！我都快憋疯了！”
“你不知道这几天看他们蹦跶我有多难受！我连觉都睡不着！”
林哲扯了扯嘴角，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难受什么。”
“湾湾那帮老板的货，全铺到电脑城的仓库里了吧？”
老黄在电话里激动的嗷嗷叫。
“全铺满了！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全世界每一个电脑配件柜台后面，全压着咱们的tNt2显卡！”
“m64、标准版、Ultra极品版，全线就位！”
“只等你一句话，马上就能摆上台面，直接碾死他们！”
“好！”
“弹药囤够了。”
“老黄。”
“可以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