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的食指从回车键上抬起。
cRt显示器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个由戴尔硬件部亲手改良的变态测试程序,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黑色的命令行窗口里,密密麻麻的绿色脚本代码开始疯狂往下刷。
光头cto史密斯双手抱胸,整个人往真皮椅背上一靠。
他斜着眼瞅着满是飞线的FpGA仿真器,撇了撇嘴,就等着看这堆破烂在三秒钟内当场冒烟死机。
采购总监米勒已经把手伸向了兜里,掏出了一块精致的金表,一边看时间,一边直哼哼。
他连待会儿怎么埋汰老黄的词儿都想好了。
老黄盯着屏幕,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他的一双手在大腿上攥得死紧,衬衫后背瞬间就被汗给阴湿了一块。
杰弗里干脆把眼睛闭上了。
他银灰色西装的后背早就湿成了抹布,脑子里一片空白,连上帝保佑都忘了怎么念。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系统崩溃、蓝屏乱码,全都没有出现。
屏幕中心,一个十分复杂的3d三维渲染窗口瞬间蹦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由几十万个多边形组成的巨大恶魔雕像,正在围着一团熊熊燃烧的数字火焰疯狂旋转。
画面流畅得简直不像话。
更要命的是,在渲染窗口的左上角,戴尔自带的帧率计数器上,蹦出了一个亮黄色的数字。
“60。”
数字就像焊在那里一样,连小数点后面的零都没抖一下。
史密斯脸上的得意劲儿一下子卡住了。
他眨了眨眼,还以为空调风把眼睛吹花了。他往前凑了凑,油亮的光头几乎快贴到玻璃屏幕上。
“怎么可能?后台的中断脚本呢?为什么没触发?”史密斯扯着嗓子,转头冲着身后两个戴尔的资深技术审计员大吼。
两个穿格子衬衫的技术员也傻眼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趴在旁边的监控副机上,疯狂敲击着键盘,调出底层的内存监控日志。
“触发了!史密斯先生!两秒钟前,后台一瞬间丢进去了两千多个windows 2d图形中断指令!”一个技术员脑门上全是冷汗,声音都变调了。
“那为什么没有死机?!为什么连帧率都没掉?!”米勒也蹦了起来,大肚子顶在桌子边缘,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哲坐在测试机前面。
他斜了这帮大惊小怪的德州高管一眼,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一颗在楼下前台顺来的榛子巧克力。
撕开包装纸,随手把糖扔进嘴里。
“吧唧,吧唧。”
林哲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用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瞅着史密斯。
“喊什么喊,显卡跑个60帧,至于把你们吓成这样吗?”
林哲右手握着鼠标,左手在机械键盘上散漫地敲了两下,调出后台的物理地址映射图。
“你们戴尔写脚本的这帮程序员,底子也是真的潮。”
林哲指着屏幕上一串串闪烁的绿色指令,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
“想用两千个多媒体中断指令把总线挤爆?你们知不知道老子在硬件层面上,给核心管线写了什么样的绝对优先级?”
这玩意儿,就是前阵子林哲当着软件组老大盖瑞的面,把微软文档扔进垃圾桶后,顺手敲出来的那个中间拦截层。
戴尔硬塞进来的那些2d垃圾指令,刚顺着总线爬到芯片大门口。
林哲写的这套流氓代码,直接就在半道上把它们全给按住了。
拦截层根本不跟这些指令废话。
它直接给windows操作系统发了个虚假的成功消息:“好的大爷,指令已经收到,已经办妥了。”
实际上呢?
转过手,拦截层就把这堆废话指令当成大便一样,直接倒进了底层的虚拟Null空地址里。
连半个时钟周期都没占用!
这就叫底层劫持。
微软的系统自己就是个半吊子,收到虚假回执,高高兴兴地继续往前走。
而英伟达这台破仿真器里面的3d核心,只管闷头渲染那个恶魔雕像,两耳不闻窗外事,能卡顿一下算林哲输。
“这……这不可能……”
史密斯看着内存监控日志上,百分之百的过滤成功率,整个人都麻了。
“那内存呢?!米勒恶意塞进去的那些垃圾碎片数据呢?!为什么没有引起内存溢出?驱动怎么可能没报错?!”史密斯不信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报个屁的错。”
林哲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了下去,冷笑一声。
“老子在硬件总线前面,用暴力手段焊死了零等待状态的显存控制器。你们扔进来的那些垃圾数据,还没来得及在缓存里排队,就被控制器用最快的物理速度强行清空了。”
林哲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史密斯。
“你们这点塞垃圾的手段,连老子芯片的牙缝都不够塞的。”
话音刚落。
真正的绝杀来了。
测试脚本运行到了第两分钟。
戴尔在光盘里埋下的最阴险的毒药——3dfx公司的Glide私有接口指令,终于顺着数据流狂涌而来。
渲染窗口里的恶魔雕像突然停住,开始释放满屏的半透明火焰特效。
这是3dfx的拿手好戏,里面的每一个多边形顶点,全是用Glide标准包好的特殊指令。
别家显卡一碰到这种带有特殊标记的指令,硬件层会因为认不出指令集,直接触发致命保护,当场蓝屏死机。
杰弗里在桌子底下,连大腿都快掐青了。
老黄的呼吸也停了。
对面的史密斯和米勒更是直勾勾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来吧!
死机吧!
冒烟吧!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屏幕里的半透明火焰烧得漫天都是,效果炫酷得让人睁不开眼。
而左上角的帧率计数器。
依然是。
“60。”
稳如泰山。
“这不可能!!!”
戴尔那两个负责技术的审计员彻底疯了。
他们直接从桌子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挡路的米勒,两个人的脑袋挤在测试机前面。
“绝对不可能!Glide指令是3dfx私有的!你们的硬件根本没有授权,驱动怎么可能跑得通?!”
一个技术员双手疯狂在键盘上敲着快捷键,试图找出英伟达作弊的证据。
结果,他调出了驱动层的实时翻译日志。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每当有一个Glide的特殊指令进来,英伟达的拦截驱动就会在千分之一微秒的时间里,直接把指令的私有外壳强行扒掉。
然后,套上微软标准的direct3d多边形外壳,硬生生转译成最基础的三角形数据,送进渲染管线。
虽然画面细节因为强行转译丢失了一点点,但由于林哲的微指令调度太快了,肉眼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软硬结合……底层劫持……强行逆向转译……”
那个资深技术员看着满屏幕的桥接代码,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转椅上正准备翻第二个巧克力的林哲。
眼神里,全是看到外星生物一样的惊恐。
“上帝……这是上帝写的代码……”技术员嘴唇直哆嗦,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