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巴克的玻璃门在林哲身后缓缓关上。
他站在加州中午的太阳底下，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
“舒坦。”
林哲摸了摸下巴。
八万块钱的私房钱，掏出五千块就把未来身价加起来能买下半个硅谷的四个神级大牛给套牢了。
这买卖，比抢银行还刺激！
星巴克里头。
乔恩、黛博拉他们四个，这会儿正眼巴巴地隔着玻璃窗看着林哲的背影。
“他真走了？”萨米尔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五千块钱！连底薪都不给预支！”伊戈尔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直跳，“这个周扒皮！他就是个纯粹的黑心吸血鬼！”
乔恩烦躁地抓着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行了！别嚎了！”
乔恩一把抓起桌上的钞票，揣进兜里。
“咱们现在有别的选择吗？谁让咱们看了他那张架构图！”
乔恩咬了咬牙，站起身。
“走！去圣何塞南边的二手电子垃圾场！去淘几台能通电的破奔腾电脑！就算是用捡来的破烂，老子也要把这套移动管线给跑通！”
四个曾经在英伟达横着走的高级工程师，就这么灰溜溜地推开门，苦哈哈地去收破烂了。
……
林哲可没闲工夫管这四个长工怎么去二手市场跟老板砍价。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今天可是星期五。
今天晚上，就是斯坦福那个有免费中餐管饱的留学生聚会。
前世的这一天，他是个刚被裁掉的失败者。
穿着一件起球的旧外套，缩在聚会的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浑身上下都往外冒着自卑的酸气。
但这辈子？
去他娘的自卑！
林哲走到路边，直接招手拦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
“去市中心，第七街。”
林哲降下车窗，吹着风。
不到二十分钟，车停在了一家门面装潢很低调的意大利手工男装店门口。
林哲推门走进去。
门上的铜铃“叮铃”一响。
上次那个接待过他的白人男店员，一看到林哲这身标志性的破烂灰卫衣，眼睛瞬间亮了。
这位可是随便甩出八万美金存款证明的真土豪！
“先生！您来了！”
店员满脸堆笑，腰弯得恨不得折成九十度，直接迎了上来。
“您的衣服昨天刚赶工做完，已经熨烫得一点褶子都没有了，请问是现在试穿吗？”
“拿出来吧。”
林哲大爷似的走到真皮沙发旁坐下。
很快，老裁缝双手捧着一套用防尘罩罩着的高级西装走了出来。
林哲站起身，接过衣服，直接走进了宽敞的试衣间。
他一把脱下身上的卫衣，扔在旁边的长凳上。
然后，拿起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
不得不说，这六千五百美金花得确实值。
衣服一上身，顶级意大利羊毛混纺面料的触感，简直顺滑得像是在摸一块丝绸。
剪裁完全贴合他的肩膀和腰线。
里面配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纯黑色圆领打底衫，下面是一条垂坠感完美的同色系西装裤。
林哲站在试衣间的巨大落地镜前面。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二十二岁、胶原蛋白满满的年轻脸庞。
但是。
配上这套剪裁顶级的高定西装。
再加上他那双被硅谷职场毒打了整整三十年、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老狐狸眼睛。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林哲摸了摸下巴，满意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六千五百块，花得不冤。”
他推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店员和老裁缝正站在外面等着。
看到林哲走出来的瞬间。
俩人直接看愣了。
店员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的上帝……先生，您看起来……简直像个华尔街的大老板。”
这话真不是拍马屁。
林哲现在这副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眼皮微垂的样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根本不是靠衣服能撑出来的。
“行了，别吹了。”
林哲走到沙发旁，把自己的破手机和钱包掏出来，揣进西装的内兜里。
至于旧卫衣。
“那破衣服帮我扔了吧，不要了。”
林哲头都没回，推开店门直接走了出去。
……
下午五点半。
夕阳开始往下落，把加州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斯坦福大学的校园里，到处都是夹着书本赶路的年轻学生。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学生活动中心的大门外。
车门推开。
林哲迈开长腿，走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红砖建筑，耳边已经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和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林哲深吸了一口气。
“老婆，我来蹭饭了。”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迈步朝着大门走去。
推开活动中心的大门。
大厅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目测起码有两三百号。
全都是二十出头、黑头发黄皮肤的华裔留学生。
这帮人显然对这场春季联谊聚会特别重视。
男生们几乎清一色地穿着正装。
但是。
那西装一看就是在路边摊或者大卖场里随便买的打折货。
肩膀宽得能跑马，袖子长得盖住了手背，裤腿堆在鞋面上像个手风琴。
一个个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端着个廉价的塑料杯，里面装着红红绿绿不知道是什么勾兑的劣质果汁或者便宜红酒。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脸红脖子粗地高声谈论着。
“我跟你说！网景的股票绝对还能涨！我准备把下个月的生活费全砸进去！”
“你那算什么！我导师的项目马上就要拿到沙丘路那边的天使投资了！起码一百万美金起步！”
“雅虎现在的市值简直看不懂啊！只要搞互联网，哪怕是做个卖狗粮的网站都能拿到融资！”
满屋子全是在吹牛逼、画大饼的声音。
一个个亢奋得像马上就要当上世界首富一样。
林哲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跨进大厅。
他这一进来。
简直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盆清水里。
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