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山谷，瀑布之后的山洞。
胡贞香盘腿坐在石台上，面前摊着那本泛黄的《青天玄功》金丹篇。顾长空坐在洞口，闭目打坐，像一尊石像。苏婉儿在山洞深处练习幻术，三条尾巴的虚影在她身后摇曳，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三天过去，狂暴丹的副作用已经完全消退。
胡贞香的修为恢复到了筑基一层，并且开始缓慢增长。但要在半个月内从筑基一层冲到金丹期，光靠正常修炼是不可能的——即使有《青天玄功》和天品灵根也不行。
“顾前辈，”她合上书，“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顾长空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里面是三颗‘破境丹’。”他说，“我散功前炼制的，一直留着没用。”
胡贞香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光是闻一下，她就感觉丹田中的真元活跃了几分。
“破境丹，顾名思义，能帮助修士突破境界瓶颈。”顾长空说，“但每个人一生只能服用三次，第四次就无效了。而且，服用后需要经历‘心魔劫’——如果不能战胜心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心魔劫？”
“对。”顾长空看着她，“你之前突破筑基时，没有经历心魔劫，因为你是在实战中领悟的道，心魔还没来得及滋生就被你斩了。但突破金丹不同，金丹是修士第一个真正的大境界，心魔劫不可避免。”
胡贞香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
她没有犹豫，倒出一颗破境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灵力在她体内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丹田中的真元疯狂旋转，液态的真元开始凝固，形成一个球形的核心——金丹的雏形。
但与此同时，她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心魔劫，开始了。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你还记得林晚吗？”
胡贞香心头一震。
那是她前世的名字。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面容精致而冷漠——正是前世的自己。
“你抛弃了我。”林晚说，“你在雪山坠崖，丢下公司，丢下一切，跑到了这个古代世界。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胡贞香看着前世的自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我。”她说，“你是我的心魔。”
“我是你。”林晚走近她，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你忘了吗？你前世是怎么爬上那个位置的？你踩着多少人的肩膀，用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手段？你以为穿越了就能洗白？你还是那个不择手段的林晚。”
胡贞香没有后退。
“是，我是不择手段。”她说，“但我从不伤害无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我在乎的人活下去。”
“无辜？”林晚笑了，“陈家那些族人呢？你当众揭穿他们，让他们身败名裂。他们无辜吗？”
“他们侵占我的嫁妆，逼我守节，哪里无辜？”
“山匪呢？你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老巢，有人被烧死了。他们罪不至死吧？”
胡贞香沉默了。
那场火，确实可能烧死了人。她没有确认过。
“你杀生了。”林晚说，“你不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林晚了。你手上沾了血，你凭什么修仙？”
胡贞香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没有杀他们。火是我放的，但烧死人的不是我，是他们的恶。如果他们不做山匪，不抓良家女子，就不会死在那场火里。”
林晚的笑容僵住了。
“而且，”胡贞香继续说，“就算我杀了人，我也不后悔。修仙不是当圣人，而是在对与对之间做选择。救那些女子，放火烧山——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林晚的眼睛。
“你不是我的心魔。你只是我过去的影子。而我，已经不再是林晚了。”
林晚的身影开始模糊，像被风吹散的沙。
“我是胡贞香。”胡贞香说，“化世仙姑，胡贞香。”
黑暗碎裂，光明重现。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山洞中，浑身被汗水浸透。丹田中，一颗金色的丹丸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金丹，成。
【恭喜宿主突破至金丹期！】
【金丹期奖励：功德值+500，青天玄功第三层解锁，青天印认主进度提升至80%。】
【当前修为：金丹一层。功德值：500点（已扣除预支的185点，剩余315点）。】
“成了？”顾长空走过来，探了探她的脉搏，点了点头，“金丹一层，根基稳固。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胡贞香握了握拳头，感觉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金丹期和筑基期，果然是天壤之别。如果说筑基期的真元是一条小河，金丹期的真元就是一条大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之间的灵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她取出青天印，将真元注入。
青天印上的盘龙浮雕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耀眼。青龙从玉印上腾空而起，这次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绕着胡贞香飞了三圈，然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她的眉心。
【青天印完全认主。宿主获得青天印全部力量。】
胡贞香感觉自己的意识与青天印融为了一体。她闭上眼，就能感知到青天印中蕴藏的庞大力量——那是玉虚宫开山祖师留下的千年积累，足以毁天灭地，也足以守护苍生。
“青天印认主了。”顾长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清玄师妹没有看错人。”
苏婉儿也从山洞深处跑出来，看见胡贞香的样子，惊喜地叫了一声：“姐姐，你变了好多！”
胡贞香站起身，走到瀑布边，看着水中的倒影。
她的容貌没有太大变化，但气质完全不同了。眉宇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出尘之气，眼睛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皮肤上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金丹修士，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途。
“婉儿，你的尾巴呢？”胡贞香问。
苏婉儿转过身，身后四条银白色的尾巴虚影同时展开，比之前多了一条。
“四尾了？”顾长空也有些惊讶，“九尾灵狐的血脉，觉醒到四尾至少需要百年。你才半个月……”
苏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清月打我那一掌，把我打飞的时候，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第四条尾巴就长出来了。”
顾长空沉默了片刻，说：“生死关头，血脉觉醒。看来你也是福缘深厚之人。”
胡贞香拍了拍苏婉儿的头：“四尾能做什么？”
“幻术更强了。”苏婉儿说，“之前我只能困住金丹期几个呼吸，现在应该能困住半刻钟。而且，我能制造出有实感的幻象了，不只是视觉，还有触觉和听觉。”
“够了。”胡贞香点头，“我们明天就回青城山。”
顾长空皱了皱眉：“明天？你刚突破金丹，境界还不稳定。再等几天——”
“没有几天了。”胡贞香打断他，“清月的神识在扩大，最多再过五天，她就会发现这里。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而且——”
她看着手中的青天印，目光坚定。
“那些被关在地窖里的女子，等不了了。”
顾长空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清晨，三人离开了瀑布山洞。
胡贞香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是清玄的遗物，顾长空从废墟中找出来的，洗得干干净净。道袍有些大，但束上腰带后倒也合身。霜华剑背在身后，青天印收在乾坤袋中，随时可以取出。
苏婉儿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袄，银白色的头发用一根丝带扎成马尾，金色的眼睛用《敛息诀》掩盖成了黑色。她的四条尾巴也收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少女。
顾长空走在最前面，黑色劲装，长剑出鞘，步伐沉稳。
三人一路向北，朝着青城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顾长空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两人止步。
“前面有人。”他低声说。
胡贞香也感知到了。前方三里处，有十几个人的气息，都是修士，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
“是玉虚宫的巡逻队。”顾长空说，“清月派出来搜山的。”
“绕过去？”
“来不及了。他们的巡逻路线是扇形的，我们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会遇到另一队。”顾长空拔出长剑，“直接打过去。”
胡贞香按住他的手：“我来。”
她从乾坤袋中取出青天印，注入真元。
青天印发出微弱的青光，她心念一动，一道青光从玉印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条一丈长的青龙，无声无息地飞向前方。
片刻后，前方传来惊呼声和倒地声。
不到十个呼吸，巡逻队的十几个人全部被青龙击晕，没有一个发出警报。
“青天印的威力……”顾长空看着胡贞香，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你才金丹一层，就能隔空击晕十几个修士？”
“不是我强，是青天印强。”胡贞香收回青龙，“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五支巡逻队，都被胡贞信用青天印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青天印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期——不只是攻击力强，更重要的是精准。她可以控制青龙只击晕敌人而不伤性命，这在混战中极为有用。
正午时分，三人来到了青城山脚下。
山门还在，但守卫比之前多了三倍。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弟子，身后还有十几个炼气期的巡逻队。
“硬闯？”顾长空问。
胡贞香摇了摇头，看向苏婉儿。
“婉儿，看你的了。”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摘下脖子上的隐匿符——清玄给的那张，她一直贴身戴着。隐匿符摘下的瞬间，她的妖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银白色的头发变成了纯银色，金色的眼睛完全显现，四条尾巴在身后展开。
她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笼罩了整个山门。
“幻术·千狐之境。”
守卫山门的弟子们忽然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原地转圈，有的互相撞在一起，有的对着空气挥舞长剑。
苏婉儿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但她的嘴角挂着笑：“姐姐，快走！”
胡贞香和顾长空从山门侧面闪身而入，没有惊动任何人。
进入山门后，苏婉儿收回了幻术，跟在两人身后。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能坚持。
“还能用几次幻术？”胡贞香问。
“两次，最多三次。”苏婉儿说，“困住的人越多，消耗越大。”
“够了。”
三人穿过前院，绕过正殿，直奔后山地窖。
地窖的入口还在那片竹林里，但竹林已经被烧了大半，只剩下几丛孤零零的竹子。地窖的木门换了一扇新的，门口站着四个筑基期的弟子。
胡贞香没有用青天印，而是拔出霜华剑，直接冲了上去。
四个筑基期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剑一个，全部击晕。
金丹对筑基，碾压。
她推开木门，走进地窖。
地窖里的景象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铜鼎还在，鼎下的青色火焰还在燃烧，鼎中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八根柱子上的弟子已经换了人——之前的那些可能已经死了，被炼成了丹药。
铁笼还在，但里面关着的人更多了。胡贞香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三十个年轻女子，有的穿着玉虚宫弟子服，有的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她们蜷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有几个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胡贞香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她用霜华剑劈开铁笼的锁，打开笼门。
“出来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是来救你们的。”
女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敢动。
“我叫胡贞香，清玄掌门的弟子。”她举起掌门令牌，“玉虚宫已经被邪修控制了，但我会把你们救出去。相信我。”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认出了掌门令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掌门令牌！真的是掌门令牌！清玄掌门派人来救我们了！”
笼子里顿时炸开了锅。女子们纷纷从笼子里爬出来，有的痛哭流涕，有的跪下给胡贞香磕头。
“别跪了，快走。”胡贞香对苏婉儿说，“婉儿，你带她们先走，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出山。”
“姐姐，你呢？”
“我去找清月。”
苏婉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姐姐小心。”
她带着三十多个女子，沿着胡贞香指的路，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地窖里只剩下了胡贞香和顾长空。
铜鼎中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胡贞香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涌——那里面，是人的精血和骨肉。
她举起青天印，一道青光射出，将铜鼎击碎。
鼎中的液体流了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走吧。”胡贞香转身，“该去会会清月了。”
两人走出地窖，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竹林，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
清月站在正殿前的台阶上，身后站着明慧和二十多个精英弟子。
她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紫色道袍，左臂的伤似乎也好了——金丹修士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她的气息比半个月前更强了，几乎要突破金丹后期的壁障，触摸到元婴期的门槛。
“我等你们很久了。”清月微笑着，目光落在胡贞香手中的青天印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青天印，果然在你手里。不过没关系，杀了你，它还是我的。”
胡贞香握紧青天印，金丹期的真元全力催动。
青龙从玉印中腾空而起，这次不是一丈，而是十丈。巨大的青龙盘旋在正殿上空，龙吟声震动了整个青城山。
“来吧。”胡贞香说，“今天，该算总账了。”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胡贞香、顾长空与清月、明慧展开最终决战。胡贞香以青天印对清月的邪术，顾长空对上明慧，苏婉儿在外围用幻术牵制。战斗中，胡贞香拼着受伤，将青天印的力量催动到极致，青龙与清月的邪龙同归于尽。最终，胡贞香以一剑穿心结束了清月的生命。清月临死前说出一个秘密——她做这一切，背后另有主使。玉虚宫恢复了平静，胡贞香被推举为新任掌门。但她没有留下，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一位可靠的弟子，带着苏婉儿和顾长空，继续踏上斩缘证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