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丹入腹的瞬间，胡贞香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点燃了。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三昧真火，从丹田烧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血液像沸腾的开水在血管中奔涌。
疼。
但力量也在疯狂涌来。
筑基一层、二层、三层……真元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一直冲到筑基大圆满才停下来，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狂暴丹生效中。当前修为：筑基大圆满（临时）。持续时间：一刻钟。倒计时：14:59。】
胡贞香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像一张蛛网覆盖了全身。她的头发无风自动，霜华剑上的白光暴涨，照亮了整个石室。
清月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狂暴丹？”她盯着胡贞香脸上的血色纹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居然有这种禁药。不愧是带着系统的人，好东西真不少。”
她舔了舔嘴唇，紫袍下的手掌凝聚出一团紫色的光球。
“可惜，狂暴丹只能让你到筑基大圆满。筑基和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你跨不过去。”
“那就试试看。”
胡贞香没有等清月先出手。她先动了。
霜华剑带着白光斩出，剑势凌厉，毫无花哨，直奔清月的面门。这一剑，她用尽了全力，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清月没有硬接。她侧身避过，紫色光球脱手而出，砸向胡贞香的后背。
胡贞香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劈在光球上。
“轰——”
光球炸开，冲击波将两人都震退了几步。胡贞香稳住身形，虎口被震得发麻，但霜华剑依然握得紧紧的。
“不错。”清月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件还算满意的作品，“力量够了，但技巧太差。你练剑才三个月吧？”
她没有给胡贞香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胡贞香身侧，一掌拍向她的肋部。
这一掌快如闪电，胡贞香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
“砰——”
她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室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生命值：70%。狂暴丹剩余时间：12:30。】
清月没有追击，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就这点本事？清玄那个老东西花了三个月，就教出你这样的废物？”
胡贞香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她在拖延时间。
不，是清月在拖延时间。清月知道狂暴丹只能维持一刻钟，只要拖过这段时间，胡贞香就会虚弱到任人宰割。所以她不急着下杀手，而是猫捉老鼠一样戏弄她。
必须速战速决。
胡贞香不再保留，将体内暴涨的真元全部注入霜华剑，施展出她唯一的高阶术法——
“水龙吟！”
这一次的水龙，比在秘境中大了三倍。水龙昂首咆哮，身躯足有三丈长，通体晶莹，鳞片分明，龙目中闪烁着寒光。它不再是虚影，而是近乎实体。
清月终于认真了起来。
“玄阶术法？不，被狂暴丹加持后，已经接近地阶了。”她双手结印，紫色光球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盾，“可惜，还不够。”
水龙撞上紫色光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石室都在颤抖，穹顶上的灵石纷纷坠落，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光盾出现了裂缝。
但水龙也在一寸寸消散。
“破！”胡贞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霜华剑上，剑身上的白光再次暴涨。
水龙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猛地向前一冲。
紫色光盾碎裂。
清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水龙撞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吞没。爆炸的冲击波将胡贞香自己也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石室里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胡贞香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水龙吟耗尽了她大半的真元，狂暴丹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生命值：45%。狂暴丹剩余时间：8:15。】
烟尘渐渐散去。
清月站在原地，浑身上下狼狈不堪。她的紫袍被撕烂了好几处，头发散乱，嘴角有一丝血迹。她的左臂垂在身侧，不自然地弯曲着——刚才那一击，至少打断了她的手臂。
但她的气息依然强大。
金丹后期，即使受了伤，也不是筑基大圆满能撼动的。
“你伤了我。”清月看着自己垂下的左臂，声音平静得可怕，“一百年来，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更深的贪婪。
“天品灵根，系统，狂暴丹，还有这份不要命的狠劲。你真是我见过最完美的鼎炉。”她笑了，“我一定要得到你。”
胡贞香咬牙站起来，握紧霜华剑。
她的目光越过清月，看向她身后的青天印。
那方青色玉印依然悬浮在石室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沉睡。
“系统，青天印怎么认主？”
【天品水灵根是青天印认主的必要条件。宿主只需将真元注入青天印，引动灵根共鸣即可。但认主过程需要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期间宿主不能被打断。】
十个呼吸。
在金丹后期修士面前，十个呼吸等于 eternity。
但她没有选择。
“婉儿！”胡贞香大喊一声。
躲在石室门口的苏婉儿应声而出。她没有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
九尾灵狐的天赋——幻术。
苏婉儿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中的九道细纹完全展开。她身后的三条尾巴虚影变得凝实，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飘舞。
“清月。”她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看这里。”
清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婉儿。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了。石室消失了，青天印消失了，胡贞香也消失了。她站在一片无边的花海中，阳光温暖，花香扑鼻。
幻术。
“雕虫小技。”清月冷哼一声，神识一震，花海出现了裂缝。
苏婉儿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幻术只能困住清月几个呼吸，但几个呼吸，足够了。
胡贞香冲向了青天印。
她将霜华剑插在地上，双手按在青天印上，将体内剩余的真元疯狂注入。
青天印震动了一下。
没有反应。
她加大真元输出，青天印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表面开始发光。但那光很微弱，像是沉睡的巨兽不愿意醒来。
“认主啊！快认主！”胡贞香咬牙低吼。
身后，清月已经破开了幻术。
“小狐妖，你的幻术还差得远。”她一巴掌将苏婉儿扇飞出去，苏婉儿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清月转过身，看着胡贞香和青天印，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住手！”
她飞身扑来，完好的右手凝聚出一柄紫色光剑，刺向胡贞香的后心。
【狂暴丹剩余时间：3:45。】
胡贞香没有回头，也没有躲避。
她将全部的希望都压在青天印上。
就在紫色光剑距离她不到一尺的时候，青天印终于醒了。
一道耀眼的青光从玉印中爆发出来，像太阳一样刺目。青光形成一个光罩，将胡贞香笼罩其中。紫色光剑刺在光罩上，像刺在钢铁上一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寸进。
清月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青天印认主需要天品灵根不假，但还需要至少金丹期的修为才能催动！你才筑基——”
话没说完，青天印上的盘龙浮雕忽然活了过来。
那条龙从玉印上腾空而起，迎风见长，瞬间变成了一条三丈长的青龙。青龙昂首咆哮，龙吟声震得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它一爪拍向清月，清月仓促抵挡，被拍飞出去，撞碎了石室的一面墙壁。
“走！”
胡贞香抓起青天印，冲过去抱起昏迷的苏婉儿，朝石室入口跑去。
青龙在她身后盘旋，替她挡住了清月的追击。
【狂暴丹剩余时间：2:10。】
她跑出禁地，跑上石阶，跑出正殿。
广场上的弟子们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抱着一个银发少女从正殿冲出来，都惊呆了。
“那是谁？”
“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青天印！她拿了青天印！”
胡贞香没有理会他们，朝着山门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清月的怒吼：“拦住她！谁拦住她，我赏他一颗破境丹！”
弟子们犹豫了一瞬，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冲了上来。
胡贞香单手抱着苏婉儿，另一只手握紧青天印，将最后一丝真元注入。
青天印发出微弱的青光，将那几个人震退。
但她已经到极限了。
【狂暴丹剩余时间：0:45。】
双腿发软，视线模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跟我来。”
是顾长空。
他的黑色劲装上满是剑痕，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眼神依然清亮。他接过苏婉儿背在背上，另一只手拉着胡贞香，拐进了山门侧面的小路。
“你怎么——”胡贞香喘着气问。
“明慧被我打跑了。”顾长空简短地说，“我在找你们。”
身后，清月已经从正殿追了出来。她浑身是伤，紫袍破烂，但速度丝毫不减。
“顾长空？你一个散修也敢管玉虚宫的事？找死！”
顾长空没有回头，拉着胡贞香钻进了路边的密林。
密林里树木茂密，遮天蔽日。顾长空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左拐右拐，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灌木丛。
【狂暴丹剩余时间：0:00。】
胡贞香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狂暴丹的副作用来了。
不是普通的虚弱，而是全身经脉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寸都在疼。她的真元完全枯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坚持住。”顾长空蹲下身，将她背在背上，“不能停，清月的神识能覆盖整个青城山。我们得跑到她的神识范围之外。”
他背着胡贞香和苏婉儿，在密林中继续奔跑。
胡贞香趴在他背上，意识渐渐模糊。她只能隐约感觉到颠簸和风声，还有顾长空沉稳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顾长空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胡贞香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这个山洞比清玄之前藏身的那个更深更隐蔽，洞口被瀑布遮挡，水声轰鸣，将一切声音都掩盖了。
顾长空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又把苏婉儿放在她旁边。
“这里很安全。”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水囊，递到胡贞香嘴边，“喝点水。”
胡贞香喝了口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
“你……到底是谁？”她看着顾长空，声音虚弱但眼神清醒，“为什么要帮我们？”
顾长空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递到胡贞香面前。
玉牌上刻着两个字：清虚。
胡贞香瞳孔微缩。
清虚。
那不是清玄提过的、被逐出师门的师兄吗？那个写下修仙手札、死在外的玉虚宫弟子？
“你是清虚的弟子？”她问。
顾长空摇了摇头：“我就是清虚。”
胡贞香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清虚是清玄的师兄，至少两百岁了。你怎么可能——”
“我修的是‘返老还童功’。”顾长空苦笑了一声，“代价是每隔五十年散功一次，从炼气期重新修炼。我散过三次功了，现在是第四次。”
他指了指胡贞香怀中的青天印。
“我找青天印找了三十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清玄师妹。”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欠她的。”
胡贞香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手札中清虚写的那些话——“追兵已至，我命不久矣。”原来他没有死，而是散功重生了。
“清玄前辈她……”胡贞香的声音哽了一下，“她已经不在了。”
顾长空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他说，“我在秘境里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背对着胡贞香。
瀑布的水声轰鸣，将他的声音冲得有些模糊。
“我会帮你报仇。”
胡贞香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三天后，她醒了过来。
狂暴丹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她已经能坐起来、能走几步了。苏婉儿比她醒得早，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银白色的头发恢复了黑色，金色的眼睛也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姐姐，你终于醒了！”苏婉儿扑过来抱住她，眼泪汪汪。
“我没事。”胡贞香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坐在洞口打坐的顾长空，“顾前辈，我们现在在哪里？”
“青城山以北三十里，一个无名山谷。”顾长空睁开眼，“清月暂时找不到这里。但她的神识范围在扩大，最多半个月，她就会发现我们。”
“半个月。”胡贞香低头看着手中的青天印。
玉印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青色的光泽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像是在那场战斗中消耗了太多力量。
【青天印认主进度：30%。需要宿主修为达到金丹期，才能完全催动。当前修为：筑基一层（虚弱状态，还需五天恢复）。】
“半个月，足够我恢复到筑基一层。”胡贞香说，“但金丹期……”
“我有办法让你在半个月内突破到金丹期。”顾长空转过身，目光坚定，“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顾长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清月用活人炼丹，残害无辜。你要杀她，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救人？”
胡贞香没有犹豫。
“两者都是。但最重要的是——不杀了她，还会有更多人死。”
顾长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就够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胡贞香。
“这是《青天玄功》的完整版，包括金丹篇。清玄给你的只是炼气到筑基的部分。”
胡贞香接过古籍，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青天之道，在乎守护。守护天地，守护苍生，守护心中所爱。此乃青天一脉，千古不易之道。”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秘境中领悟到的东西。
我的道，是守护。
原来，从始至终，她走的都是青天印的道。
（未完待续）
下一章预告：顾长空以散功百年的经验指点胡贞香修炼《青天玄功》金丹篇，同时教她剑法。苏婉儿的九尾灵狐血脉在生死关头彻底觉醒，长出第四条尾巴，妖力大增。半个月后，胡贞香突破金丹期，青天印完全认主。三人重返青城山，与清月展开最终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