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要回局里上班，也不能在工地上耗着了，刚考察回来，局里还的汇报呢。
市局，三楼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张局坐在首位，还有其他几组的人都来了，考察团的成员也在其中，王副局长坐在张局旁边，手里端着搪瓷茶杯。
“好了，”张局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时间差不多了，人也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先请考察团的同志讲一讲吧，大家欢迎！”
发言的当然是王副局长了，这出风头的事，不会轮到新人小辈，当然了，这稿子是大家在深市一起整理的。
王副局长汇报了这次出去考察学到的经验，把这一路在深市看到的管理方式、警民协同、还有响应机制，一条条说得条理分明，既说了人家的长处，也点出了咱们这边能借鉴的地方，最后还特意强调了观念转变的重要性，听得台下众人频频点头。
总之，这次考察的成果颇丰，至于汇报之后，哪些能真正落地，这个就不是杨东能掺和的了。
晚上下班，回到东来商场的家，陈彪子还没起，正坐在办公室拿着个本写写划划，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眉头紧锁，显然是在琢磨那执照的事儿。
“哟，还没回呢？”杨东笑探头进去瞄了一眼。
“咦，”陈彪子抬起头，抬手看看到，“嘿，都这个点儿了？我这日子过的。。。”他自嘲道，“简直跟陀螺似的，连轴转。”
杨东索性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下：“怎样，有进展没？”
“没有太大进展，我今儿去问了，现在跟北边做生意，这还得搞成联营的性质，必须挂靠在市贸公司名下，进出口权、报关资质、对苏签约权，全归外贸公司，咱只是做配套服务，给外贸公司供货、管仓储、跑物流，赚的是代理服务费和联营分红，碰不了进出口的核心权限，不然就是投机倒把。。。”
“摸着石头过河呗！”杨东是重生回来的，他太清楚这一阶段大家的忐忑心理了，但未来的风向标指向哪里，他心知肚明。
现在的谨慎和试探，不过是黎明前的薄雾，只要这层窗户纸捅破，后面就是康庄大道。
他眯起眼，看着满仓库的货，扭头问陈彪子：“你估计多久能办下来？这么多好货，今年就快要下雪了，得赶紧出货！”
陈彪子摇摇头：“那谁知道，这事儿第一回跑，心里也没个准谱儿，找关系、递材料、等审批，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把月根本下不来。”
“一个月太久了吧，”杨东眉头紧锁，手指敲打着桌面，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遍，发现夹袋里根本没有可用的人。
“对了，深市姚智给我打电话了，你又帮我找个活儿？说是要玉米？！”
“哦！”杨东一拍脑袋，“对，这事儿差点忘记了！”
“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忙成这样，哪儿有时间去跑这个，况且，我也没渠道呀！”陈彪子两手摆的像电风扇似的，一脸的无奈。
这可是杨东始料未及的，他本以为陈彪子会像往常一样，只要钱到位，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可这次涉及到的不仅是钱，更是政策红线上的舞蹈，他笑道：
“一个建筑材料的事儿，看把你们急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仅仅那一件事儿，还有这个贸易的执照，两件事搅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陈彪子叹了口气，把烟头按灭在堆满烟屁股的烟灰缸里。
“好吧，那工地上，让你那两个小兄弟盯着，把二柱子叫出来叫这事儿吧！”杨东心里盘算着。
“那。。。也行吧，”陈彪子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正好工地上也开不了工，闲着也是闲着，让他去跑跑腿吧，说不定还能撞出点门道来。”
正说着，那辆大卡车开进了院儿，二柱子回来了！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卷起一阵尘土。
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二柱子跳下车，看着办公室还亮着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浑身上下裹着一层灰土，搓着手，嘿嘿一笑：“哟，都在呢，这工地上太冷了，夜里冻得直哆嗦，我今儿就回来睡了。”
“你傻呀，冷就回来？这大冷天的，冻坏了身子骨可咋办。。。”杨东笑骂一声。
二柱子嘿嘿一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了火，长长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那烟圈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这才回了魂一样说道：
“我说，这工地上缺材料，眼瞅就要下雪了，今年这雪要是真落下来，那可就真干不成了，只能等明年了！”
“嗯，干不成就干不成，”杨东不以为意，“对了，你明儿开始，和深市那边姚智对接一下，他们要大量采购玉米，你去跑一跑农场。。。”
“啊？跑农场，我也不认识呀！？”二柱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懵圈，“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谁让你去硬闯了？”杨东白他一眼，“不要怕，路子是闯出来的，还有红星农场的林旭正好我认识，你去报我的名儿，这是帮他们找销路，是好事，他肯定乐意跟你谈，不仅乐意，还得把你当财神供起来！”
“啊？”二柱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从懵圈变成了将信将疑，“东子，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咋突然搞起玉米买卖了？”
“做生意，只要能赚钱，管它是卖衣服鞋子还是倒腾玉米，本质都是买卖！”杨东也掏了根烟点了。
“那这话说的对，”陈彪子也附和道，“对了，你弄了一屋子的衣服鞋子，咱们自己商场能卖不？”
“这话说的， 你卖就是了呀，这么多货，都交给你处理，不过最后要算账的，这款要结给深市姚智他们。。。。”
“那行，我看了衣服鞋子质量款式都不错，我都想自己留两件穿穿了。”
“穿呗，给员工们都发两套，就当是年底的福利了，”杨东摆摆手，“这都是小事，你看着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