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呢？”杨东把钥匙抓在手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都拉过去了？”
“都拉过去了！”小桃眼睛亮得惊人，从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记满字的那页，“32万双鞋子，都是东莞那几家鞋厂的，18万条牛仔裤，欧版的，腰围比国内的宽一寸，还有5万件尼龙衫，20万件外套，有多个版型，都是积压的尾货，总价值加起来八百万，没超您说的一千万！”
杨东接过笔记本，指尖划过那些数字：“嗯，你打印了份出来给我！”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他手里，这是手抄的，但字迹工整，条理分明。这时候，还没有后世那种打印机呢。。。。
杨东快速扫了一眼，数据清晰，分类明确，比那本破笔记本看着顺眼多了。
“小桃不错，干得漂亮！”老板要会夸人，更要夸到点子上。
小桃一听老板夸她，嘴角咧到了耳根，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凌晨一点多，整个酒店都安静下来了，杨东才悄悄出了门。
这会子路上车极少，路灯昏黄的光打在柏油路上，杨开着车，一路顺顺当当，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这儿是笋岗仓库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货车驶过的闷响。
杨东的车开过来，四处转了转，这里是有安保的，还挺严密，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这才下车打开仓库的卷闸门，一猫腰就钻了进来，开了灯，这才把门从里面关上，反手落了锁。
杨东扫了一眼，满满一仓库堆得整整齐齐，从春夏的衬衫短袖到秋冬的外套毛衣，还有各式尺码的皮鞋胶鞋运动鞋，既分了类，还分了区，码得一目了然，做得格外规整。
杨东走到货堆跟前，深吸了一口气，空间之力发动，抬手间，一堆堆的货物都被摄入空间之中，不到半个小时，满满一仓库的货就全都进了空间，偌大的仓库转眼就空空如也。。。
这头货物的事情安排妥当，那头考察团的行程也彻底到了尾声。
最后一天上午，考察团开了总结会，王副局长在会上做了总结发言，把这几天考察学到的经验一条条梳理出来，明确了回去之后要调整的方向。
“好了，散会之后，收拾好东西，下午三点集合，准备返程！”王副局长正要宣布散会。
“等等！”杨东叫住了王副局长，脸上挂着笑容，“王局，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不仅咱们自己考察团的同志，还有当地接待的同志，也都跟着忙前忙后，没少受累。刚好这边有个企业，叫启明资本的，给大家准备了些小礼品，一点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王副局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了然的笑意。
“哦？启明资本？”在座的那位负责接待的派出所张所长发话了，“就是国贸22楼那家么？”
“对，就是那家，张所长您这业务可真是过硬呢！”杨东送上一记马屁，这公司在当地，跟当地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姚智领着小桃，还有金牙妹也来了。
金牙妹今日穿了身素雅的米色套装，微微颔首，仪态得体，小桃则跟在后面，始终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
伴手礼准备的东西可不少，姚智是花了心思的，这年代，管的严，可不能超标，也不能档次太差了，所以特意挑了些实用又不显山露水的物件，钢笔，这是派克，笔尖镶着金，看着体面却不张扬，有笔当然要配笔记本了，封皮是深蓝色的真皮，压着暗纹，挺有高级感的。
还有一盒精致的茶叶，然后是定制的保温杯，内胆是银的，保温效果极佳，最贵重的是一块手表，这是国产品牌，深市定制款，表盘简洁大方，低调中透着质感！
这些东西，市面上找不到，所以无法估价，大家统一的说法，就是一共才百来块钱的事！
两个美女，给在座的每人手里都塞了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到杨东面前的时候，他顺手把仓库钥匙塞进了小桃手里，低声道：
“货已运走了，仓库空了，后面的事你处理！”
这可让小桃吃了一惊，看了杨东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发完东西，启明资本的人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没在会议室多做停留。
毕竟这种场合，他们作为“企业代表”露个脸、送份礼就算圆满完成任务，再多待反而显得突兀，也免得让王副局长他们难做。
“小杨！”王副局长还是忍不住发话了，扬了扬手里的礼品袋：“这超标么？”
“王局，您多虑了。我怎么会让同志们犯错误呢？”杨东笑道，“之前他们有这意向的时候我就问过了，不超过一百块钱，就是个心意，您放心吧！”
“哈哈，那行，那就收下了。”王副局长笑着把袋子放在脚边，语气轻松了几分，“小杨你倒是神通广大，朋友满天下呀！”
“王局，您这是批评我不务正业吧。。。”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下午三点的绿皮火车，像一头喘着粗气的巨兽，驶离了深市，这年代只有绿皮火车，没有空调，也允许抽烟，在两节车厢连接处有专门的吸烟区，这让几千公里的旅行多了几分烟火气。
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烟草味，与深市酒店里那股子香薰味截然不同。
杨东靠在卧铺的枕头上，闭上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王副局长那句“神通广大”。
对面的下铺，老贺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根香蕉，黄色的蕉肉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他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在单调的车轮撞击铁轨声中格外清晰。
“小杨，”老贺咽下香蕉，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次考察，收获不小吧？”
杨东睁开眼，正好对上老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能穿透人心，让他后背莫名紧了一下，他坐起身，摸出烟盒，先给老贺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压下心里的那点波澜。
“贺组长，这次考察确实是开了开眼界，学了很多从没见过的经验，不过比起您和局里的老前辈，我这点东西就是九牛一毛。”杨东语气谦逊，姿态放得很低。
老贺摆摆手，吐出个烟圈：“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耳朵灵，听见那个启明资本的姚总喊你东子哥，你在深圳这地界，混得挺深啊。”
杨东心里咯噔一下，暗赞老贺这老狐狸耳朵真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