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5特大抢劫案,经技术队勘验、市检察院法纪科复核,案子很快就结了!
三天后,就在市局三楼的大会议室里,烟草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墙上“严厉打击刑事犯罪,保卫改革开放成果”的白底红字标语是刚刚刷的,还没干透呢!
主席台正中央挂着“先锋厂“8·15特大抢劫案表彰大会”的横幅,红绸布衬着浓墨大字,在头顶那几盏白炽灯下泛着坚韧的光。
张炳国坐在主席台正中,警服穿的工工整整,手里攥着发言稿,眼睛扫过台下坐得满满当当的民警,最后落在杨东身上,左臂的袖口还留着那天被弹簧刀划破的口子,不过精气神可是足的很!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张炳国的声音洪亮,震得麦克风嗡嗡响,“刑侦二组新调来的杨东同志,上任不到半个月,就破获了先锋厂‘8·15’特大抢劫案,击毙顽抗拒捕的犯罪分子张建华,抓获在逃一年多的火车站抢劫案主犯,追回被抢工资款二十万元,连带破获城区系列入室抢劫案三起!这成绩,不是运气,是本事!”
台下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之前杨东刚调来的时候,不少人私下嘀咕“这松林镇来的土包子能顶啥用”,这会儿全闭了嘴。
也有人质疑过张炳国的决定,觉得他太冒进,甚至有点“独断专行”,现在看看,这市局刑侦二组真是添了一员大将,眼光毒辣得很。
王振山在台下使劲拍巴掌,手掌都拍红了,二组这两个月因为破不了案,在局里抬不起头,这下总算扬眉吐气了。
待掌声慢慢停歇,张炳国接着对台下说:“杨东同志是松林镇派出所的骨干,我力主把他调来,就是看中他基层经验足,敢打敢拼。这次破案,证明我没看错人!局里决定,给杨东同志记三等功一次,二组集体嘉奖一次!希望同志们向二组学习,多破案、破大案,守护一方平安!”
王振山坐在位置上,嘴角咧得快到耳根,手里的烟卷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察觉,他是二组的组长,这次连带着整个二组都受到了嘉奖,那可是荣誉呀!刘磊和方红军更是坐得笔直,胸脯挺得老高,好像立功的是他自己。
“下面,请杨东同志上台领奖!”
掌声雷动!
杨东站起身,缓缓走上台,先给张炳国敬了个礼,才接过那本立功证!
这是32开的小红本本,封面烫金印着“立功证”三个字,内页是铅字印刷,手写填姓名、功绩、编号,盖市局大红公章,还有张炳国的亲笔签名!
这东西是真金白银的凭证,以后涨工资、评先进都算数,比啥都管用。
然后还有奖品:一支“英雄”100钢笔,一个印着“市公安局”字样的牛皮笔记本,还有一个印着大红花的搪瓷缸子,上面白瓷红字,印着“市局三等功纪念·1985”
“谢谢张局,谢谢组织。”杨东的发言短,没半句废话,“这案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首先是局领导指挥得当,其次是二组全体同志配合得力。我作为副组长,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赶巧撞上了、顺手拿下了。功劳是大家的,这面红旗,咱们二组得扛稳了!”
说完他面朝台下,对着在座的百十号同志,敬了个严肃庄重的礼!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散会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刑侦二组的办公室,刚进门刘磊就把门关上,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说东子,这次立功受奖了,这么高兴,不得请咱们弟兄们搓一顿?”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几个年轻民警跟着起哄,拍桌子的拍桌子,敲水杯的敲水杯:“对!必须请客!咱们都跟着沾光拿了集体嘉奖,这顿饭说啥都得吃!”
王振山叼着烟卷靠在椅背上,乐呵地看着这帮年轻人闹,抬手摆了摆:“你们这些坏蛋,这是要吃大户呀!人家杨东同志刚来市里,要不大伙凑个份子吧。。。”
杨东正笑着整理自己的立功证小本本呢,一听这话,赶紧插话:“那咋行,还是我请才对!”
他说着把东西往抽屉里一锁,靠在桌边点烟:“你们说去哪儿?我听大伙的。”
“哈哈。。。。老王,人家杨东同志都同意了,你就别担心了!”刘磊一把搂住杨东的脖子,“咱们去鸿运楼吧。。。”
“行!那就鸿运楼!”杨东嘴角扬了扬,那地方上次去过,帮韩雪花儿请客那回,这人生真是奇妙啊,“就今晚吧,下班后就过去,今儿好好庆祝一回!”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顿时欢呼声一片,他是新人,这是融入团队的最好机会,请客吃饭,能花几个钱?对现在的杨东那是真不在乎。。。
这市局的工作安排,就和之前在镇上有比较大的区别了,以前在镇上,那是“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啥事都得管,杂七杂八的琐事缠身,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市局那是既分片儿,也分专业,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比如杨东所在的二组,是划的工业区的片儿,先锋厂这种大国营厂、纺织厂、还有那几家新建的化工厂,都在这一片,案子来了,他们专攻工业领域的经济犯罪和重大责任事故。
那有二组,必然就有一组,那是划的中心区,像市委、市政府、人民医院、学校、火车站这些,都是些人流密集、关系错综的“硬骨头”地段,专啃那些涉及面广、影响恶劣的大案要案。
还有三组四组,负责城郊呀,散户啥的,杨东心里挂念着沈清媛的工作调动的事情,所以一直想找个突破口,不然过不了几天,他就要南下深市去考察了。
他悄悄溜到王振山身后,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掏出烟来散一根,把王振山弄的一愣一愣的看着他:
“我说你小子,有啥事就直说,别跟我整这虚头巴脑的。”老王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准备点。
“嘿嘿,是这样,王组长,”杨东试着开口问,“市人民医院那边,咱们这儿有人熟么?”
“那是一组的活儿,”王振山打了火机,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才问:“咋了,这是有事儿?”
“对,有点私事儿!”杨东嘿嘿一笑,没急着解释,这种事儿,不能到处说,得先找到切入点才能开口。
“嗯,”王振山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帮你叫个人吧,正好晚上不是要去鸿运楼么?我把一组组长老贺叫上吧!”
“那可太谢谢了,王组长!”杨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意,心里再一次感叹,这儿可都是人精呀,尺度把握的那是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