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彪子拍着胸脯保证,“玉芬她爹说了,只要能给厂里解决十来个就业,加上咱手续合规,厂里全力支持,没人敢卡这事儿。”
“玉芬她爹!?”杨东上次接亲的时候是见过的,只是不知道他竟是厂里的实权人物。
“玉芬她爹在厂里管后勤,说话管用。只要把就业指标落实了,再给劳动服务公司挂个名,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陈彪子顿了顿,招眼看着杨东:“先锋厂出地,咱出钱盖楼、运营,所以这事我要跟你们商量商量,厂里那边虽然松口了,但条件是得占股份,不然地没法拿出来,这事儿推不下去呀!”
“我的意见,占股可以,不过不能控股,我们必须有自主经营权。。。”
陈彪子点点头:“那是自然。咱图的是长远生意,不是来抢地盘的。只要厂里不干涉日常经营,给他们分点红,面子上过得去,这事儿就能成,你们觉得,给多少股份合适?”
杨东沉吟片刻:“最多给20%,只分红不干涉经营,协议里写死!以土地入股,享受后期的收益了, 再没有土地出让金这些了。。。”
陈彪子咧嘴一笑,咧嘴一笑:“那当然了,那就20%,我去谈!”
“对了,既然有先锋厂进来,那生意就得换个打法。”杨东顿了顿,“把几块做个切割,这里建起来,就是物业收租的买卖,另外的生意,比如我们未来要做的贸易业务,还有物流,又或者开商场这些,都不让先锋厂沾手!”
陈彪子听得一愣,随即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把地皮和生意剥离开,厂里拿了面子,咱得了里子。那这商场和物流的运营权,必须牢牢攥在咱自己手里。”
“没错,不过这些你要跟先锋厂讲清楚,别让他们觉得咱在耍滑头,得把话摆在明面上,不让人家觉得咱们是在算计他们。”
“明白!”陈彪子应得干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对了,这个股份事情,大家说一说吧!”杨东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二柱子。
“呃?”二柱子被这一脚踢得一个激灵,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杨东,开口道:“那这样的话,股东就有先锋厂、咱们几个了,这剩下的股份就分成四份吧!”
“四份?”陈彪子一愣,“还有谁?!”
杨东又在桌子底下踢了二柱子一脚。
“沈。。。沈清媛!”二柱子赶紧接话。
“沈医生!?”陈彪子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一个大夫,跟咱们这买卖有啥关系?再说了,她能出多少钱?”
“她想掺合就掺合呗,只要她出钱。。。”杨东小声嘀咕一句。
陈彪子奇怪的看了杨东一眼,又看了看二柱子:“你们这是唱的哪出戏?”
“哎呀,你别管哪出戏了,不叫她进来,钱凑不齐呀!”杨东笑道,“这买卖盘子大,光靠咱们几个兜里的钢镚儿,根本撬不动这块大石头。”
“行,我没意见!”陈彪子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还在打鼓。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疑虑,试探着问道:“那沈医生占多少?这账可得算细了,咱们几个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刚不是说了么,按出资比例呗!她出多少钱,就拿多少股。”二柱子发言了。
“好吧,现在三百万的投资总额度,我们几个凑一凑,能拿出多少?”杨东总结道。
“那就每人拿七十五万呗,正好占股20%!”陈彪子掰着手指头算。
“嘿,你小子,可以呀,这深藏不露啊!看来这几年没少往家里搂。”二柱子也打趣起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几人各自盘算着,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杨东端起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那行,后面的事情,彪子和二柱子要挑大梁,去跟先锋厂那边把合同细节敲死。记住,条款要细,责任要清,别留尾巴。”
“放心吧,这都是自家的买卖,绝对不敢掉链子。。。”二柱子嘿嘿一笑,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不得不说一下当下的政策局势,公司法还没有颁布,这种公私合营的界限本就模糊,当下要么是国营或集体所有,要么就是个体户性质,缺乏明确的法律条文来界定这种“合伙”行为的合法性。
不过实际上已经有很多类似的业务产生了,所以就有了个联营模式,说白了就是“借鸡生蛋”。
像杨东他们这次,以国营厂出名义和地皮,个体户出钱,签联营协议,去工商局备个案,也能开出营业执照,不是后世那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而是联营经营执照。
所以他们这个地方建成之后,得叫“先锋劳动服务公司经营部”!
这名字听着虽土,却透着一股子这个年代特有的“根正苗红”的安全感。
敲定了大体框架,几个人又对着一些细碎的条款掰扯了小半天,直到窗外日头偏西,院门口传来老妈喊吃饭的声音,才算是把核心的几条都捋顺了。
杨东把记满了笔记的本子收进公文包,拍了拍桌子:“行,今日就先这样,后续有啥问题随时碰,大方向定了,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落实了。”
几个人起身往外走,陈彪子一边走一边搓着手笑:“说真的,跟着东子干,我这心里就踏实,这么大的事儿,三言两语就理清楚了,换我自己,保准得乱成一锅粥。”
“别给我戴高帽子,”杨东笑着摆手,“这活儿跑起来磨人得很,后续全靠你和二柱子跑腿,辛苦你们俩了。”
“啥辛苦不辛苦,都是给自己干,再说了,你都把路给我们铺好了,我们就跑腿而已,算啥辛苦。”二柱子跟在后面搭话,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晚饭是老妈炖的猪肉炖粉条,锅里还焖了二米饭,香得整个小院都飘着味儿。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东就起了床,按照之前和李干事约好的,先去了机关党委开党团关系介绍信。
负责的老干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听说杨东要调去刑侦队,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叮嘱他去了新岗位要好好干,别丢了市局的脸,这才慢腾腾地翻出存档,盖了章把介绍信封好递给他。
手里攥着这几张薄薄的纸,杨东心里却沉甸甸的,从基层派出所调到市局刑侦队,这一步跨得不算小,多少人干了十几年都未必有这样的机会,这既是机会,也是沉甸甸的担子。
从机关党委出来,他又绕去了政工科问警籍转移的事儿,政工科的干事核对了材料,说已经和刑侦队那边沟通过了,等人事局核编完,直接把材料送过去就行,不用他再跑一趟,省了他不少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