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陈默抬手压下众人喧闹,“先停一停,我最后再说一句,如果输了, 这些钱可都就真没了,连翻身的本钱都不剩了!”
众人一时沉默,烟灰簌簌落下。
是呀,一边是确确实实抓在手里的钱,一边是虚无缥缈却诱人的暴利幻影。
这是很难的抉择!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心很容易就被金钱撬动。
“那大家表态吧,同意继续干的,举手!”陈默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继续干下去,会不会把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本钱,连同那点侥幸的豪气,一并输得精光。
一只只手缓缓举了起来,七根手臂,竟然齐刷刷竖起,除了他自己!
陈默盯着那七只手,众意难违呀,他知道,就算自己用大哥的身份压下这决定,他们也不会真的服气。
陈默掐灭烟头,缓缓站起身:“好,既然大家铁了心,那便干了!”
他把面前的钞票扔进钱堆里,大家有样学样,面前的十万奖金,全扔进了那堆百万元钞中。
这些事情,杨东已经不关注了, 也不知道他们离开后,还有这样的一幕。
他已经回到了派出所,按部就班的过日子,这会儿,他正拿起电话:
“帮我接市公安局!”过了几分钟,电话通了!
“哪位?”听筒里传来张炳国的声音。
“我,杨东!”杨东笑了。
张炳国愣了一秒,随即朗声笑起来:“东子?这是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跟您说一声,你养的那盆兰花,现在可以卖了,价格不错!”
那兰花还是杨东上次送张局的,那时候很便宜,现在可值老鼻子钱了。
“哦?这事儿我还真没注意,都是我家那口子打理着,我问问吧,呵呵。。。”
“哎,张局,您可得抓紧问啊。。”
“嗯,小杨呀,啥时候来市里,来家里坐坐,你婶子还问起这兰花的事儿!”
“行!”杨东听明白了,这是表示领情了,这花能让张局一次挣出十年工资来,而且是合法所得,那可太美了。
对了,还有冯主任,虽然不太熟,但有一份香火情,杨东顺手抄起电话又打了出去。
“喂,冯主任呀!”
“哟。。。你是。。。。杨。。。杨东是吧!”对面传来冯主任爽朗的笑声。
“对,冯主任,我是杨东!您这是贵人多忘事儿呀,都不记得我了!”
“没有没有,这也不能怪我嘛,你说我这么大的领导,你不来汇报工作,还指着我记得你么,哈哈哈,小鬼,有啥事儿?”
“呵呵,冯主任,您这么大的领导,我哪敢来打扰,我记得之前见您的时候,看您桌上摆着君子兰,对吧!”
“对对,还在呢,咋了?我可是听说这东西现在行情看涨,一盆能卖好几万!”
“对,所以我给您提个醒,赶紧卖!手里有的全卖,趁早出手!”
“哦?东子,你这话啥意思?”
冯主任是绝对老油条,之前就敢做出那么大胆的举动,此刻一听便知其中必有玄机。
杨东不能多说了,“冯主任,您懂的,有些话点到为止。”杨东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冯主任握着听筒,笑意渐敛,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然后放下电话,抱着那盆君子兰,转身便出了门。
先锋机械厂!
家属院里,张建华正蹲在自己宿舍门口抽烟。
他是厂里技术员儿,自认比一般人脑子活泛眼光准,这一年来看着君子兰行情一路飞涨,早就心痒痒了。
一开始他还捏着手里那点积蓄不敢动,眼瞅着现在连一年苗都从几十块涨到八百了,心里那点痒痒劲儿早就挠得他坐立难安。
这天刚下了班,他饭都没吃,揣着剩下的小半包烟就出了门,绕着家属院转了半圈,进了对门老王家。
老王头手里捏着个茶杯正看电视,这是老职工了,家里条件不错,是最早买电视机的那批人。
见张建华进来,老王头连忙起身招呼:“建华啊,今天咋有空过来坐了?”
张建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给老王头递烟,陪笑着说:“王叔,我这过来跟您说点事儿,这不嘛,最近君子兰行情好,我想凑点钱进点货,您看看您手里那点闲钱能不能先借我周转几个月,等我出了手,给您算二分利!”
老王头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不是我说你建华,这东西涨得太邪乎了,哪天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说那就一盆花,能值那些钱么,这要是亏了可咋办啊?”
张建华满不在乎地摆着手:“王叔您这就不懂了,现在整个吉春市都在炒君子兰,人家外面广州上海的老板都往这儿跑,现在手里有货才是大爷,过两个月还得涨,我心里有数!”
说了半天,老王头终是答应借了他二千块:“建华呀,这可是我攒了两年的工资,我可不管你挣多少钱,你得给我打个借条,白纸黑字写清楚,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还我二千四百块!”
“放心吧王叔!”张建华笑的合不拢嘴,掏出笔和纸,唰唰写完借条递过去。
张建华揣着钱,又转去了同科室的老李家。
就这么跑了整整三天,张建华磨破了嘴皮子,把能找的亲戚朋友都找了个遍,能借的都借了,更别说他老爹手里的钱了。
好不容易凑了小十万,揣着这沉甸甸的一袋子钱,他骑着自行车就往东来商场赶。
他早就记着,之前东来商场的后院杨东他们之前摆了很多君子兰的,甚至连商场的过道上,窗台上,院子里,到处都是君子兰,不知道现在咋样了,这君子兰行情他们是不是知道涨价了,若是不知道,那自己得捡多大个漏儿呀。
进了东来商场的院门,抬眼一看,之前摆满的君子兰,现在是一盆都没瞧见了,心道要糟糕,不过还是不动声色。
“同志,要点啥?”售货员从柜台后探出头,有顾客进门,自是有人招呼。
“同志,”张建华把声音放的很平,“我来看看,对了,你们之前这儿摆了很多的兰花呢,放哪儿去了?”
售货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那个我们不知道,最近咋这么多人来问兰花?老板把花都拉走啦,连根毛都没剩!”
“啊?”张建华不死心,把车停好就往后院走,他是知道东来商场后面带着个大院子的。
远远就见后院的确实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工人在收拾剩下的杂物,他转了一圈,刚要往外走,就碰见了出来打水的二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