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的商铺越来越多,之前让老胡他们买个铺子,这步棋走得真妙,别说铺面的价值一直在涨,就他们仨做的生意,也是日进斗金。
他们这门脸儿够大以,这次过来,发现把脸分成了两部分,一边还是倒腾他们的单放机,磁带啥的,另一边就是刚老胡这儿,也弄了些老物件儿摆上卖了!
按理说,现在的古玩市场并没有大热起来,刚这个瓶子,正常也就卖个七八万,顶天了!可东子看那中年小日子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熟稔的精光,所以他直接点出了青花的名号,至于未来能继续炒多高,那就无所谓了,反正不能让老胡他们吃亏!
东子背着手慢悠悠沿着街面逛,这会儿潘家园还没成后来那种人山人海的古玩城,路边不少摆地摊的摊主,铺块旧布就把东西往上一摆,吆喝着招揽客人。
东子也不急,走两步停一步,随手翻翻摊上的铜镇纸、旧银元,大多都没什么意思,要么损坏严重,要么没啥价值。
走到半道,路边一个摆地摊的老汉蹲在墙根晒太阳,面前铺着一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麻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铜烟袋、旧怀表、还有几个缺了口的瓷碗,角落里塞着个半尺高的黑石头,上头沾着厚厚的泥,看不出本来模样。
老汉大概是冻得狠了,缩着脖子搓手,见东子停在摊前,赶紧搭话:“同志,要点啥?随便看,都是家里老一辈传下来的东西,便宜卖!”
东子目光扫过那黑石头,脚步顿了顿,蹲下来伸手指了指:“老爷子,这黑疙瘩是啥?看着沉颠颠的。”
老汉咧嘴一笑,露出嘴里几颗黄牙:“嗨,那玩意儿是我家老宅拆了重盖的时候,不知从哪儿翻来的,我看着黑不溜秋不像是普通石头,就捡回来摆这儿了,您要是喜欢,给五块钱拿走。”
东子伸手把那黑疙瘩拎起来,入手比普通石头沉不少,握在手里温温的,不似一般石头冰手。
他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搓了搓表面的泥,露出一点透亮的黄褐色,他心里大概有了数,掏出五块钱递过去:“老爷子,这玩意儿了我要了,五块您拿着,我拿走了。”
老汉喜出望外,赶紧把钱接过去揣进怀里,连说好几声谢谢,这么个没人要的黑疙瘩能卖五块钱,够他买半个月玉米面了。
东子也没多话,找了张旧报纸把石头包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接着逛,又走了半个钟头,也没再碰到什么像样的玩意儿,看看太阳快落山了,才转回身往老胡的铺子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笑声,那岛国中年男人已经走了,老胡正坐在柜台后喝着茶,手还在抖,一百五十万呐,放在这个年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大数目。
看见东子进来,老胡赶紧起身:“我正念叨你呢!快来坐!”说着掏出烟来散。
东子接过烟,把报纸包着的石头往柜台上一放,轻轻推过去:“老胡,您给掌掌眼。”
老胡一把抓过报纸包着的黑石头,笑着打趣:“可以啊东子,逛了半趟街还淘着宝贝了?快打开让我们开开眼。”
东子把报纸拆开,找了块湿布,慢慢把上面的泥擦干净,泥一擦掉,整块石头就露出了本来面目,整块料子温润油亮,黄褐色的皮子透着透亮的精光,里头还带着一圈一圈天然的木纹,是块实打实的上等田黄原石!
“我去!”大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惊得声音都变了,“这是田黄石?这么大一块儿?我以前也就见过印章大小的碎料子,这么大的,得值多少钱啊!”
老胡也眯起眼睛凑过来,手指在石头上摩挲着,连连点头:“好家伙,东子你这运气,真是绝了,多少钱买的?”
东子一笑:“五块。”
“嘿,真有你的,这么大一块田黄,这漏捡的,整个潘家园找不出第二份!”
东子笑着点了烟:“我这点算啥,你们今天才是挣了大钱了,怎么着也得请我吃顿好的吧!?”
大伟也笑道:“今天咱们可赚大发了,那小鬼子冤大头给了一百五十万,得喝两杯庆祝庆祝!”
“那好说,今儿早点收工。。。”老胡抿了口茶,“等老王回来,咱们今儿涮羊肉管够!哈哈哈。。。”
“那行,我得把我媳妇儿叫上!”东子笑着出了门儿。
时间还早,他得去一趟友谊商店,上次史密斯总共才给了他一万块的外汇券,买点东西都抠抠索索的,这回他带回了不少美金,那想花多少,不得看自己心情呀!
得先去换点外汇券,换汇的地方就在友谊商店,专门开通有服务部,也是挺方便,他上次在雷蒙德的地下金库里搞的美金有上百万,自己手中还有不少港币,总之现在想换外汇券,那是轻松得很。
这回他主要是想去搞点茅子收藏着,他记得后世有不少人炒作这个,哼!有钱烧的,那到时候,自己丢出上万瓶出来,看他们还炒不炒得动?
这事儿办的挺快,换好了外汇券,进了友谊商店,东子直奔烟酒柜台。
“同志,要那个,茅子!飞天牌的,仓库里有多少?我全要了!”
这时候友谊商店的,还是大飞天,就是540ml的盛装容量,不过马上就要改版了,所以这种大飞天成了绝唱,以后收藏界将视其为不可再生的顶级藏品。
柜台姑娘愣了愣,随即笑出声:“同志您可真敢说!”
东子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哗啦一声倒出厚厚一沓外汇券!
“这儿有十万块,全花光!”十万块是外汇券的面额,折合的人民币价值。
姑娘一怔,脸上的笑意倏然凝住,喉头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同、同志……您稍等!”
她转身快步奔向柜台后的小门,脚步急促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不一会儿,门帘掀开,有位领导模样的中年人疾步而出,眼镜片后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那堆外汇券,又抬眼盯住东子:
“您确定……全要?”
“确定!”
“冒昧的问一句,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这儿不是涉外商店么,我有些外国友人托我代购些茅子,他们回国送礼用。”东子满嘴的鬼话张嘴就来,“这不正是赚取外汇的好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