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在被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小吴哥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老念叨着‘别找我’‘不是我’……听着怪吓人的。”
杨东皱了皱眉,小吴哥若真是撞了邪,那这宅子的问题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想起姥爷说过,怨气深重之地,往往是因为有未了的心愿或是含冤而死。这后院房梁上死的人,为何会在此地徘徊不去?
“别怕,”杨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里楚月的肩膀,入手一片温热柔软,“明天我去看看。姥爷以前教过我一些法子,或许能管用。”
楚月在被子里动了动,脑袋往杨东怀里挤了挤。
“真的……能行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依赖。
“应该能。”杨东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没底。他那点皮毛知识,不过是小时候听姥爷随口说的一些土方子,什么用糯米洒墙角,用桃木枝扫房梁之类的,具体管不管用,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此刻,他必须给楚月信心。
“睡吧,有我在。”杨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
第二天一早,杨东已穿戴整齐,他去买了些黄纸,香烛啥的,又特意绕道张大爷的单位。
张大爷原来是街道办的,正在办公室里忙着呢,抬头看见是杨东,忙放下笔迎出来:
“小杨啊,今儿咋有空过来呢?有事儿?”张大爷说着就要给东子倒水。
“不用忙,张大爷,打扰您了,我来就问一件事,马上要走。。。。”杨东赶紧拦下“张大爷。
“哦?啥事?”
“那个宅子,真有问题,”杨东小声道,“当然,我不是怪您,我来问一句,房梁上的那位,叫什么名字。。。”
“他呀,”张大爷抬头望天,“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苗守礼……杨东舌尖默念这名字,喉结微动。
张大爷忽然压低声音:“怎地?你问这个作甚么?”
“大爷,我就问问,这几天宅子不安宁,所以来问问情况。”
“嗟,你看吧!我说让你别买那宅子。。。”张大爷一拍大腿,叹了口长气:“那人叫苗守礼,唉……”
杨东心头一紧,苗守礼——这名字暗暗记下。
“好了,张大爷,我走了!”杨东挥挥手,转身离去。
出了居委会,辗转又去找老胡,他不知道小吴哥住在哪儿,这一通折腾呀,直到下午,杨东才和老胡找到了小吴哥。
这位小吴哥是租的房子,窄小却收拾得干净,躺在床上,身边是小张和其他几个同学陪着。
“好点儿没?”杨东进门,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前,看他的气色,一点儿也没好转,眼圈黑黑的,呼吸浅而急,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色发白,额头发烫。
小吴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声音沙哑:“好些了……就是夜里总梦见梁上晃着个黑影。”
“烧多少度?”
“38,刚打了针,这两天一直反复,打了退烧针,管不到两小时,又烧到39。。。”小张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医生说查不出病因,血象都正常……”
杨东伸手探他额头,滚烫如炭,却无半分汗意。
“你把衣服脱一件给我,那天穿的。。。”
“哪天?”
“就那天晚上,你进宅子穿的那件!”
小吴哥愣了一下,挣扎着掀开被子,从床头柜里摸出件皱巴巴的灰衬衫,袖口还沾着暗褐色泥点。
杨东接过衬衫,装进包里:“你好好养病,这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啥?”
“你别问,好好歇着。”杨东说着,从兜子里掏了一百块钱塞进小张手里:“药费别省着,明天我再来,小张你多费心,看他想吃点啥喝点啥,这钱你们拿着用!”
出了门,老胡看出事情不太对劲,这才开口问:
“东子,咋回事儿?”
“嗟,他们不是在帮我修缮那宅院吗,小吴哥多半是撞了邪祟了。”
“啊?还有这种事儿?我跟你说,封建迷信可要不得,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得挨批不说,还可能被当成思想问题!”
杨东看他一眼:“我也没办法,小吴哥一直不退烧,再这么下去,怕是把人烧坏了,总要试试。”
老胡四下看看,街上行人匆匆,也没谁注意听他们说话,他这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真有邪祟,你见过?”
“见过!”
“嘿,那啥样的人会撞见?”老胡又来了兴趣。
“小吴哥是书生,阳气弱,又在夜里撞上的,正是阴气最盛之时!”
老胡看着杨东:“你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