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咋来了呢?”杨东吓了一跳,这姑娘胆儿也太大了吧。
“她非要跟我来,说市里现在也没啥事儿,闲着无聊,想来看看!”二柱子解释着。
“嗟!”杨东有些无奈,但也没办法,人都来了,总不能赶走吧。
“得,来就来吧,”杨东熄了火,跳下车来,“走,回家,带你见见我娘!”
楚月一时又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半步,又鼓起勇气,点点头,“好!”
二柱子笑着拍了拍杨东的肩膀:“先莫慌,把这次收的皮货都搬下来吧,我本想卸到市里的仓库的,楚月说不安全,怕被工商的人盯上,索性就拉回来了,还是搬到你家阁楼上去吧!”
杨东点点头,这倒是没错,现在私人倒腾货物还是有些风险,何况上次那个工商的刘科长放了话了,说会紧盯着东来商场,那就不能冒风险了,放屯子里确实比市里安全,便招呼着二柱子一起往后车厢搬货。
楚月也想搭把手,被杨东一把拦住:“你个姑娘家干这些重活干啥,一旁歇着就行,我们俩来就够了。”
半卡车的皮子,一摞一摞的也挺沉,俩人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搬完,都堆到杨东家阁楼的上,一堆堆的码放得严严实实。
“好了,你先带楚月回去,我回家放了东西就过来帮你犁地,你这一个人忙活也慢。”搬完东西,二柱子抹了把汗,就往回走。
杨东也不跟他客气,领着楚月往自家院子走,楚月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布包,一路走一路好奇地打量着屯子里的土坯房和漫坡的田地,不少蹲在门口吃饭的屯邻都停下筷子,偷偷往这边瞅,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过来,楚月脸越来越红,手都攥紧了帆布包带子。
进了院子,老娘正坐在院子里搓麻绳,看见杨东领了个漂漂亮亮的城里姑娘进来,当时就愣了,手里的麻绳都掉在了地上,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这是哪位姑娘啊?快进来坐!”
杨东接过楚月手里的布包放到一边,笑着介绍:“娘,这是楚月,跟我们一块儿做生意的伙伴,过来看看。”
楚月赶紧打招呼,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大娘好”,又把布包打开,掏出里面带的点心布料:“第一次上门,没带什么好东西,一点心意您收下。”
老娘哪敢收这么些东西,连连摆手推回去,楚月也执拗,硬是往这边递,杨东笑着打圆场:“娘,你就收着吧,楚月一片心意,往后都是朋友。”
老娘这才收下,忙不迭地擦桌子找来搪瓷缸子倒了水,又抓了山核桃塞给楚月吃,越看楚月越喜欢,这姑娘白净秀气,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个好姑娘,忍不住拉着楚月的手问东问西。
“闺女呀,你是哪里人呀?家里还有啥人呀?”
“大娘,我家离的远,家里没人了,也是。。。是逃难过来的。”楚月可不敢把人贩子的事儿讲出来,太吓人了。
“哎呀,可怜的孩子,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啊----”
老娘说着,抹了抹眼角,又不住地给楚月往手里塞果子,楚月心里暖乎乎的,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她这么亲过。
杨东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笑,没一会儿二柱子就拎着农具过来了,催着杨东赶紧下地犁地,东子跟老娘打了声招呼,就要出门,楚月站起来说:“我也跟着去看看吧,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犁地呢。”
杨东想了想,道:“行,去吧,就在边上看,别往泥地里踩,沾一脚泥不好洗。”
几个人一块儿往地头走,楚月跟在杨东身后,看着脚下松软的黑土,风里裹着泥土的青草香,连呼吸都觉得清爽。
到了地头,杨东把犁铧挂在拖拉机后面,发动机器,突突的响声惊飞了地头草窠里的麻雀,杨东握着方向盘,顺着田埂笔直地往前开,黑油油的土块一排排翻起来,比牲口犁得又快又整齐。
二柱子蹲在地头抽烟,跟楚月赞道:“你看东子,干啥像啥,这活儿干得比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都好。”
楚月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拖拉机上那个挺直的背影,连话都忘了接,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这地不仅要翻,还有几道工序的,先得犁一遍,把地翻了,再把土坷垃敲碎搂平,还得把上面的草根扒拉出来,不然小麦种下去,杂草会抢肥的。
种小麦都是平作,不用像玉米那样式儿的打垄,所以干起来挺快的,不到一上午就把自家和二柱子家的十多亩坡地全都翻完了,二柱子啧啧称奇,说这要是靠牲口犁,怎么也得三四天,拖拉机果然是个好东西。
远远的,杨东就看到老娘和二柱子奶奶过来地头了,还挎着篮子,杨东看看天色,已近晌午了。
刚好杨东最后一趟犁完,拖拉机稳稳停在田埂边。
“东子,快歇歇!先吃饭!”老娘招呼着杨东,顺手拿了顶草帽框在了楚月头上,嘴里还念叨:“日头毒,别晒坏了咱闺女的嫩脸蛋!”
楚月羞的低下头,耳根发烫,却忍不住悄悄抬眼偷偷瞄着杨东,赶紧拿了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一缸凉白开,递到杨东手边。
二柱子和奶奶正从篮子里往外掏饭盒,这年头,农忙的时候,都是在地头就把午饭解决了,白面馒头配腌萝卜条、一勺油汪汪的豆角炒肉,再加一勺自家熬的大酱,那是美美的。
“这儿有肉!管够。。。”杨东把铝皮饭盒里的肉分给二柱子和楚月。
“这哪儿来的肉呀?”二柱子咧嘴笑了。
“前日进了趟山!”杨东拿起个馒头咬了一口,含糊道,“运气好,撞见野猪窝子了,嘿嘿,那咱还跟它们客气?”
“野猪窝呀!嘿,你也不怕被大炮卵子挑飞了。。。”
“嘿!咱们那火力有多猛,你又不是不知道!”杨东笑了,他说的是AK47,二柱子当然听的明白,“娘,奶,下午我和二柱子麦种撒了,你们就别陪在这儿晒太阳了,回去弄饭,晚上等我们收工回来,喝顿小酒!”
老娘笑着应下,“行呀,你这日子过的,还矫情上了,干点活儿就要上酒了。。。”
“哈哈哈,娘,喝了酒恢复的快,睡一觉力气又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等把地整得差不多,杨东就撒上麦种,又轻手轻脚地盖上土,忙活完一天,站在地头看着平整的田垄,风一吹,仿佛都能看见秋后金黄的麦浪。
这一天功夫,十几亩地就全都翻完了,还种上了,屯子里的人都看傻了,几户共一头牛犁地,一天也犁不了十亩,人家一台拖拉机一天就全干完了!
话说屯子里是有一台公家的拖拉机的,只是要用的话,得出油钱,还有就是自己也不会开呀,请人那也得出钱,所以,大部分人家还是自己用牲口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