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杨东踱到院角那棵老槐树下,盯着树影里浮尘发了会儿呆,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指尖一缩才回过神来。
二柱子还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直叹气:“东子,你说这三万块咱们真给?那可是好大一笔钱,给出去了咱们周转都难。”
杨东把烟蒂踩进泥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给,为啥不给?他要就给他,你想啊,翠娘绕这么大弯子设局,不就是为了这钱吗?咱们给了,她才敢露底,背后的人才能出来。”
顿了顿又补了句,“谁在那边盯着,有啥发现没?”
二柱子一拍脑袋:“嗨,光顾着生气差点忘了!姚智在盯着,昨夜后半夜,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进了豆腐铺,待了快一个小时才走,生面孔,不认得。”姚智就是之前十三太保中的一位兄弟。
杨东眼睛微微一眯:“中山装?个子多高,大概啥年纪?”
“看着比我矮小半头,三十来岁的样子,走路背挺得直,不像是做买卖的。”二柱子想了想补充道,“姚智说没敢凑太近,没看清脸。”
杨东点点头:“行了,我知道了,这几天你们接着盯,别打草惊蛇,尤其是那中山装男人,他若再现身,让人跟上去,摸清他落脚处、常去的地方、平日都干了啥见了谁。。。”
“好的!”二柱子刚应声,杨东拎出个帆布包来,递给二柱子,“里头上三万块,到时候你把这包给他。”
二柱子接过包攥在手里,掂了掂,眉头还是没松开:“就这么直接给他?万一他拿了钱,背后的人还不出来咋办?”
杨东往堂屋走,边走边说:“不会,翠娘设这么大的局,肯定不是为了和徐老五过日子,这三万块到了她手里,背后的人肯定会忍不住露头,咱们只需要等着就行。”
三天转眼就到,徐老五准时一早堵在了院门口,脸上气色比上次更沉,进门就直截了当地要拿钱。
杨东示意二柱子把包递过去,徐老五打开包看了看,一沓沓整齐的票子码在里面,一分不少,他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杨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闷头就走。
徐老五攥着包回了豆腐铺,翠娘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帆布包,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压着声问:“拿来了?”
“拿来了,三万,一分不少。”徐老五把包放在桌上,看着翠娘,“钱拿到了,咱们今天收拾东西就走?”
翠娘笑着打开包翻了翻,随手把包合起来,伸手抚了抚徐老五的肩膀:“五哥别急呀,这铺子还有好些东西呢,总得处理了换俩钱,咱们路上也宽裕点,收拾东西也得一两天功夫,等处理完再走也不迟。”
徐老五本就被迷了心窍,对这事心里发虚,见翠娘这么说,也没多想,点头应了。
当天夜里,那穿中山装的男人果然再次摸进了豆腐铺,不到半个钟头,翠娘就提着那装着三万块的帆布包,和那男人一起从后门走了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守在巷口的姚智立刻悄悄跟了上去,一路跟着那两人弯弯绕绕的进了郊区的一处宅院,他记下了门牌号,天没亮就回来给杨东报信。
杨东听完姚智的禀报,指尖敲着桌沿笑了:“果然不出所料,这背后真有人。”他抬头看向姚智,“你叫上老虎,带上枪,把那院子围了,任何人不得离开!”
姚智点点头,转身就走:“东子哥,放心!保证妥妥的。。。”
二柱子攥着拳在旁边急道:“我也去!这次非得把这对狗男女抓回来,问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骗老五!”
杨东伸手按住他:“你别急,徐老五还蒙在鼓里呢,估计他天亮后去了豆腐铺里,才会反应过来,你到时候去把他带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这一夜的折腾,杨东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天色大亮,才被二柱子推醒:
“东子,徐老五来了,在院外站着,脸色白得像纸。”
杨东起身,穿衣出了门,失魂落魄的徐老五正站在院中央,脸白得像张纸,两只眼睛通红,看见东子“噗通”一声就跪了:“东子,我不是人!我瞎了眼!那女人骗了我,她卷着钱跟人跑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豆腐铺了……我对不住你,你打死我吧!”
杨东蹲下来,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扶起来:“起来吧,我早知道她不会带你走,你就是被她迷了心窍,这不怪你。人现在已经被围在郊区的宅院里了,你跟我一块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老五抬起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攥着杨东的袖子一个劲儿地道歉:“东子,我对不起你……我真不是东西,我不该鬼迷心窍讹你钱……”
“行了,少说这些,走了。”杨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一行人上了吉普车,直奔郊区那处宅院,天色已经大亮,不过院门还关着,姚智和老虎已经蹲在墙头上守着了,见杨东来了,轻轻吹了声口哨。
杨东点点头,示意二柱子踹门,“哐当”一声院门被踹开,众人瞬间就穿过院子,冲进了屋里!
嚯,屋里人可不少!看样子有六七个人,应该都是刚起,正围坐在八仙桌旁,吃早饭,见破门而入,登时乱作一团。
那穿中山装的男人刚摸出枪,就被姚智一枪托砸在了脑袋上,当场栽倒在地。
还有其他人,也纷纷被按倒在地!
“不许动,谁动就打谁死!”老虎一脚踩住另一个男人的手腕,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翠娘看见冲进来的人,脸一下子煞白,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进来的杨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徐老五冲上去,指着她鼻子,手都在抖:“翠娘!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翠娘没理他,抬头看着杨东,惨然一笑:“杨东,我认栽,是我走了眼,没想到你这么能沉得住气。”
杨东没看她,拎了把椅子坐下,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抬头笑了:“说说吧!”
这时候,老虎从炕上翻出个牛皮纸包,抖开,里面是一沓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