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王天明还是不甘心，“你们昨晚不是被扣在这里么，让我出去。。。出去。。。”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了，涉及人命。
“你说啥呢，”李虎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抬手抹了把嘴：“你是生命了吧，咋回事儿？神经兮兮的。。。”
“那没事儿了，”公安同志收起记录本，朝楚月微微颔首：“既然情况属实，那我们也就结案了，先回去了。”
王天明僵在原地，看着公安同志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虎子，刚子，你们怎么回事？跟我回去吧！”王天明挥挥手。
“回哪儿？”众人慢条斯理的喝着粥，“活儿干完了没？没干完人家不放人呀！你这又把公安招来了，太不上道儿了吧。。。”
是呀，道上的规矩，既然要碰，那就碰一下子，你得按规矩来，可你事情还没干，就把桌子掀了，这事儿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你混？
王天明嘴唇发白，他看着自己昔日的十二个兄弟，看自己的眼神里，已经没了敬畏，剩下的，只有一丝疏离与鄙视，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不明白，不过一夜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自己明明是来“救人”的，怎么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李虎他们脸上那副“你不懂事”的表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哥，”李虎放下碗筷，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这大清早的，又是报警又是带人来的，是想砸兄弟们的饭碗吗？东子哥和力哥待我们不薄，管吃管住，还说以后跟着干有奔头。你倒好，把我们当成啥了？工具？用完就扔？”
“就是，”旁边那个小个子跟着附和，“昨天要不是东子哥手下留情，我们哥几个指不定得躺在哪儿呢！王哥，你自己想跑，别拉着我们垫背啊！”
“我们现在跟你王天明，早就没关系了！”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决裂。
王天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兄弟，如今一个个横眉冷对，言语间尽是不屑。
他本想借公安的手给杨东他们制造麻烦，顺便把兄弟们救出来，却没想到，直接把他自己给掀翻了。他现在才真切地体会到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感觉。
“好……好……你们有种！”王天明指着众人，手指都在颤抖，“你们给我等着！”撂下这句狠话，他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狼狈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东来商场的院子。
院子里，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表情各异，但都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李虎转头看向张力，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讨好：“力哥，这……”
张力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他手上有你们的把柄，吃完了饭，该干活了。”
“对！”李虎一拍桌案，“这两年，咱们干的那些烂事儿，王天明都知道！”
这话可是提醒了众人，那可是死穴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事一旦捅出去，牢底坐穿都算轻的！
张力没再说话，自顾自的吃完了饭，放下筷子，用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我还有事要忙，你们去吧！”
临街铺子里，今儿热闹起来，柜台前围满了人，此时进来两个顾客，正是那张建华，领着一位中年人进了店。
“翁科长，你就信我吧，这东西只有这儿有，而且可遇不可求！”
“但愿吧，这可愁死我了。。。”
翁科长眉头紧锁，目光在货架上逡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边缘。
“没见着呀！？”那翁科长扭头看着张建华。
“嗐，您别急，”张建华转头冲营业员道，“你们这儿有发电机么？”
营业员一愣，随即笑着摇头：“发电机？没有没有。。。”
张建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你不知道，这位是林业局的翁科长。。。”
旁边的吴强听到动静，立刻从柜台后绕出来，热情地伸出手：“翁科长！您跟我来。。。”
他是知道的，库房里还有些东西，是没摆出来的，得先到办公室拿钥匙，所以先领着人来到了办公室。
“楚月，麻烦把仓库钥匙给我一下。”吴强笑着敲了敲办公室虚掩的门，这时候还不兴叫什么经理，什么总的，楚月年纪不大，就直接叫名字了。
楚月正伏在案头整理单据，闻声抬起头来，正好跟外面几个人目光撞个正着。
她略一颔首，从抽屉里取出钥匙递过去。
本就是一瞬间，这让门外的张建华看个正着，这女孩子竟然还是个领导，关键是长的这么漂亮！
也对，今天楚月穿的一整套皮衣行头，衬得她眉眼如画，肩线利落、气场清冷！乌发在颈后束成利落马尾，皮衣下摆随她抬手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腰线。
张建华下意识挺直了背，连声音都放轻了三分：“楚同志好！”
翁科长也冲她点头致意。
既然客人打了招呼，楚月就不好再坐着不理人了，于是笑笑，站起身来：
“你们好，要点儿啥？到仓库看看吧，吴强带路。”
这一笑，虽然是冰天雪地，可是让那张建华感觉到春暖花开的暖意。
“这。。。这位，是林业局的翁科长，来买发电机的。”
“哦，请吧。。。”楚月领着众人，往仓库方向走去，“我们还有油锯，你们林业局应该用的上，也一并看看？”
她步履从容，皮衣下摆随步伐轻扬，语调清越却不失温度。
翁科长眼前一亮，忙道：“油锯？你们还有油锯！”
“是啊，”楚月侧头看他，眼神清澈，“进口的，质量很可靠。之前想着林场可能用得上，就备了几台。”
翁科长顿时来了精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那可太好了！我们林场最近正缺这个！发电机要是合适，油锯我也得要两台！”
张建华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自己这趟算是来对了，不仅能帮翁科长解决难题，还能在这位漂亮姑娘面前露个脸。
仓库里，光线略显昏暗，但各种物资堆放得整整齐齐。
吴强熟练地找到发电机的位置，掀开防尘布。
几台崭新的柴油发电机出现在众人眼前，锃亮的机身，一看就不是凡品。
翁科长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电机的铭牌，又伸手摸了摸机身，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好！好！就是它了！这发电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