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正月十五就一晃而过，年就过完了，杨东又在忙起来了。
二柱子一早就过来了，这个年，他过的那是相当滋润了。
家里停着大卡车，拜年走亲戚那都可以开车，差实长了威风，腰杆子都挺直了三分。
早先他还是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没爹没妈的孩子，没想到就年前这两个多月，就挣了两百多块，加上杨东平日里分给他的一些物资，那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所以往日里对他不待见的亲戚，如今见了他都笑呵呵地递烟，二柱子也终于挺起胸膛，说话声都大了几分。
“东子，这年过完了，我得再跑起来，得赶在春耕前多拉几趟货！”
“行呀，我给你拿三万块钱，你叫上徐老五他们，工钱你结给出他们就行，每人每天一块钱。。。”
“好嘞，年前就说好了，他们也等着这趟活儿呢！”二柱子笑道，“你可真信得过我！”
“自己兄弟，我不信你信谁？对了，这趟收了货之后，直接运到市里吧，我这两天也去市里了，待这山沟沟里，太浪费时间了。 ”
二柱子接过钱，背上旧帆布包，转身便上了卡车，一路往镇上去了。
妹妹也开学了，老妈把做好的皮衣皮靴塞进他怀里。
“这是你年前让我做的，现在做好了，啥时候把人领回来我看看呀！”
“娘呀，人家大姑娘咋会随便上门呢，我还小，不急，等两年吧。。。”
老妈佯装生气，一巴掌呼过来：“小？你马上就十八了吧，那古时这个年纪都当爹了！”
“哎呀！娘！您也说那是古时候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嘛，不急哈。。。”
杨东看着老娘做的这套皮制行头，那是相当漂亮又结实，针脚细密，油光水滑的皮革泛着温润光泽，他当时只说要给楚月做双皮靴来着，没想到老娘竟然这么上心。。。。
这家里待不下去了， 还是去市里吧！
市里有事业要忙呀，还有漂亮姑娘呢。。。。。
“娘，我去市里了。”他把阁楼上的皮子老山参都收进了空间，又将新做的皮衣皮靴搬上吉普车，发动引擎时，后视镜里映出老娘站在门口挥动的手臂。。。
杨东一脚油门就到了镇上，二歪的家门口。
二歪正蹲在院门口抽烟，抬头见是杨东，立马站起来，咧嘴一笑：“东子，这大过年的，干啥去？”
“去市里，顺路接你！”杨东说着就跳下车，手里拎着些年礼，虽然年过完了，但礼数不能少，里面装着两瓶高梁大曲，还有一条烟，递给二歪，“拿着。”
“哎哟，这可使不得！”二歪推辞着。
“有啥使不得的，伍亮子呢？”
“他最近没来，他觉着那兰花生意没啥搞头，不掺合了，现在就我一人在跑，这年下不好收，收了两盆。。。”
“跟我去市里吧，山沟沟里谁种这玩意儿呀。。。”
“啊？去市里？可我不熟呀，而且，住哪儿？吃啥？”
“跟着我，还怕没吃的没住的？”
二歪盯着杨东看了半天，挠挠头，咧嘴一笑：“行！听你的！”
“你跟爹娘讲一声，带上衣服生活用品啥的，马上就走。。。”
二歪一溜烟跑进屋，三分钟就背了个蛇皮袋出来，里头鼓鼓囊囊塞着搪瓷缸、蓝布包袱啥的，还有那两盆兰花也小心翼翼裹好塞进后座。
。。。。。。
东来商场，今天也是年后第一天开张，橱窗玻璃擦得锃亮，红绸挂满门楣，鞭炮碎屑还铺在青石台阶上。
所有的职工们今儿都领到了开工红包，大家正高兴的忙碌着手上的工作，清点货品、擦拭柜台、张贴价签。
忽听门口一群人乱糟糟的嚷嚷着涌进来，为首的是个穿藏蓝工装、袖口磨得发白的中年男人，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东来商场，卖的东西太次了！上回买的手电筒，才用三天就罢工，这次买的手表，走两天就不走了，都让让，我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身后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人，一进门就拍拍打打，把其他顾客吓得纷纷退避。
“这不是那谁么？”有人低声道。
“谁呀？”
“嗟，王天明啊！十三太保。。。。”
“是他呀。。。。”
“这东来商场估计得吃个大亏喽！”
“是呀，不死也要脱层皮。。。”
“咋招惹了这人了？”
“哎，这东来商场刚开没多久吧，这下能不能开下去就悬了！”
“同志，有话好好说，”王操和马赫走过来，陪着笑脸，“您有什么问题，请跟我到办公室慢慢谈，我们一定给您满意答复！”马赫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挡在柜台前。
“同志们请放心，我们东来商场卖的每一件商品都经得起检验，若是真有问题，我们也会坚决退换、赔偿到底！”这话是王操说的，他声音洪亮，安抚着其他顾客。
砰-----
王天明身后的一个小弟，突然抡起手中的棍子，一记闷棍狠狠砸向柜台！
这时候的柜台没做玻璃，之前杨东也是害怕不结实，碎了容易伤人，特意选了加厚实木板，表面还刷了三遍桐油。
棍子砸上去只留下一道白印，这下把店里的其他客人吓了一跳，呼啦啦全跑了，里面还有没给钱的。。。。
“同志，有话好好说，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马赫话音未落，王天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讲道理？老子今天就是道理！你们卖假货坑人，还敢跟我讲道理？我看你们这店是不想开了！”说着，他一脚踹在旁边的货架子上，上面摆着的几双胶鞋“哗啦啦”掉了一地。
马赫脸色一沉，往前逼近半步，沉声道：“这位同志，我们商场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您说商品有问题，我们可以检测，可以退换。但您这样打砸店铺，闹走了我们的客人，这个损失你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王天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想在这片儿做买志，问过老子没有！今天你们要么给老子赔钱，一件商品赔十件的钱，要么这店就给老子砸了！”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有的吹着口哨，有的则开始往柜台里面冲。
“住手！”马赫上前，一把捏住正要冲击货架的小弟手腕，力道沉稳却不伤筋骨：“再动一下，我就废了你，不信？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