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牛！”陈彪子啧了一声，又跑到前面铺子里，拿出一个来细瞧，“这镜筒锃亮，刻度清晰，怕不是军用品？”
“行了，喜欢就送你一个，算是你帮我上车牌的感谢！”
陈彪子顿时就笑了：“哈哈哈，就等你这句话呢！”
他毫不客气地揣进怀里，还顺势拍了拍口袋，“那车牌儿的事儿，包我身上！明天保准给你挂上！”
东子笑着点头，正好楚月喊着开饭。众人围坐在大圆桌旁，又一顿胡吃海喝，这些都按下不表。
饭毕，陈彪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起身踱到院中，上了杨东的吉普车，一伸手：“钥匙给我，帮你去这牌子！”
杨东笑着递过钥匙，陈彪子一拧点火，引擎轰鸣着窝了出去，下午张力和吴强就在这铺子里开始干活儿了。
杨东叫过楚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送你的，留着防身！”
这是伊万的手枪，枪套，枪身、备用弹夹，子弹，全套整整齐齐的摆在她面前。
“会用不？”
楚月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看着桌上那把泛着冷光的手枪，手指微微颤抖，连声音都有些发紧：“东子哥……这……这是给我的？”
“嗯，给你防身用的。”杨东拿起枪，熟练地卸下弹匣，退出膛内子弹，动作干净利落，“市里不比屯子，人多眼杂，什么人都有。我不在的时候，你把它带在身上，不是让你主动惹事，但谁要是真敢欺负到头上，别手软。”
他手把手地教楚月怎么握枪，怎么上膛，怎么瞄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拔枪。真到了那一步，也别犹豫，知道吗？”
楚月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咚咚”直跳，但看着杨东严肃的眼神，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我……我会小心的。”她把枪和弹夹仔细地放进杨东递过来的一个小巧的皮质枪套里，然后贴身藏好，仿佛这样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杨东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笑道：“别急呀，先打两枪试试，别到时候手抖得连扳机都扣不动。”
“哼，才不会呢，你忘了前些日子，我打过长枪。。。”这丫头还主动提起那件事儿。
“我当然记得，长枪你打过，短枪你没打过嘛！”杨东笑道，“过两天车牌儿弄好了，带你去山里练一练手！”
楚月眼睛一亮：“真的？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杨东点头，又叮嘱道：“这事儿别跟任何人说，包括彪子他们。财不露白，枪这东西，更是如此。”
“我明白。”楚月低声应道，试着把枪套往腰上别，“东子哥，这是怎么绑的。。。”
“我帮你，这得藏在内里，现在是和平时期，谁把枪背在外面晃荡？”
楚月主打一个听劝，脱了外面的棉袄，露出里面素净的蓝布小褂，杨东就帮她把枪套贴身系紧。
“咯咯咯。。。痒痒！”这穿的单薄了些，杨东手一偏，指尖蹭过她腰侧的痒痒肉，楚月缩着身子轻笑，耳根悄悄泛红，却没躲开。
“好了，嘿嘿。。。”杨东收回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都红透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杨东拎着一挂鞭炮，在铺子门口噼里啪啦地放了一通！
炸开的红纸屑漫天飞舞，硝烟味混着寒冷的空气钻进鼻腔，楚月站在门口，看着张力和吴强把一块崭新的木质招牌挂在外墙上，这是杨东特意找老师傅用老榆木雕成的，上书“东来商场”几个大字，刀工遒劲，漆色沉稳，透着股子厚实气。
这名字还是他想起了后世的某个知名品牌借鉴了一下，正好自己和楚月的名字各取一字。。。
这鞭炮一响，牌子一挂，就吸引了不少街坊邻居驻足观望，都上前打问，这商场是干啥的？
杨东笑着迎上去，拱手作揖：“各位街坊，今天咱‘东来商场’正式开业了！主营日用百货、烟酒糖茶，还有些稀罕玩意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欢迎大伙儿进来逛逛！”
楚月也跟着招呼：“是啊是啊，进来看看吧，刚到的新货呢！”
人群里有人好奇地探头探脑，“东来商场？这名儿听着就喜庆！”
“都有些啥好东西啊？” 杨东侧身让开门口，“里面请里面请，东西多着呢，保准有您看得上的！”
一股混合着新木头和商品气息的暖风从铺子里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好奇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走了进去，立刻就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
“哎哟，那是望远镜！”一个中年男人眼尖，指着货架上的望远镜惊呼，“这东西可紧俏了，没地儿买，没想到这里会有！”
“还有这皮靴子！没见过的款式呢。。。”
“看看，这边有手表，上海牌的，你们这儿要票么？”
杨东和楚月穿梭在人群中，热情地解答着大家的疑问，介绍着商品，这里当然不要票。
“票证我们一概不收！有钱就行！”杨东笑着给大家解释，他要把这里和供销社区分开来，不仅要从商品上拉开差距，更要从服务理念上树立新标杆。
楚月记性好，杨东昨天刚教的价格，她报得又快又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吉普车的轰鸣声，陈彪子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车前后梁上都挂着崭新的车牌。
“搞定！”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怎么样，我陈彪子办事，效率高吧？”
杨东迎了出去，接过钥匙一看，上面的号码还挺顺。
“行，谢了彪子。”
“跟我客气啥！”陈彪子看着铺子里挺忙碌的样子，笑着问：“今儿开业了么？这么多人！”
“是呀，刚挂完招牌，您就赶上了！快去前面帮忙招呼客人！”杨东把车钥匙塞进裤兜，拉着他就往铺子里走。
“啊？”陈彪子一愣，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我这身份，让我去干这个可不行，小力和吴强不是在么，让他们干行了！”
杨东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陈彪子，道上人称“彪哥”之人，竟然不喜欢抛头露面，在这场合下腼腆得像新媳妇！
“得，不去就不去，”杨东笑着掏出烟来散给他一根，“也是哈，挣的多点少点，也就那么个意思，何必呢！”
“这才对嘛，”陈彪子眯眼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在冬日微光里缓缓散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花就行！”
“你这是悟透了啊！”杨东笑着看他，“对了，这个地方，过几年，我准备搞个百货大楼！”
“啊？百货大楼？！”陈彪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亮了起来：“好家伙！我都跟不上你的节奏了！商场刚开第一天，你就要搞大楼，那是咱们玩的起的么？”
“所以呀，你悟的还不够透。。。”杨东今天是想着点拨一下他，从目前来看，陈彪子在这市里确实算一号人物，但若是觉得够花了就止步于此，怕是连明天的风向都抓不住。
这话让这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彪子一时怔住，烟灰悄然落于袖口也浑然不觉。
砰-----，就在此时，前面铺子里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