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杨东是忙的脚不沾地儿,这楚月和二柱子天天待在招待所,都快闲出鸟了!
不过没办法,杨东办的这些事情, 没有哪一件是能他这两位细说的。
回到招待所,陈彪子在等他,这年头,没有电话没有手机,只能靠人跑腿传信。
陈彪子一见他的卡车进来,立马跳下车冲他招手。
“咋了?你这是。。。”杨东从驾驶室探出脑袋问他。
“东子,成啦!”他咧着嘴,“你快下来,我跟你细说!”
杨东一听,赶紧跳下车,一把抓住陈彪子胳膊:“真成了?”
“李主任那边刚有了消息,”陈彪子笑道,“已经上完会了,也核算出来了,地皮加建筑物,总共三千八,你要是觉得行,就按程序办手续。”
杨东心里一盘算,两亩多地,还有现成的库房,这价格简直跟白捡一样,当即拍板:
“当然行了!明儿就去办手续!”
“那行,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开吉普车去吧,你这卡车真不方便!”
“行!”杨东笑着点头,“你吃饭了没。。。。”
“刚啃了俩馒头!”陈彪子咧嘴一笑,“你别管了,我走了!”
“得嘞,明早七点见!”杨东目送陈彪子跳上吉普车扬长而去,转身就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上班时间,杨东和陈彪子就到了供销社大院,李主任已在办公室候着,桌上摊着一摞盖红章的文件。
杨东扫了一眼,产权证、地籍图、资产清单齐全,连过户税费明细都已核算完毕。
“手续走快点,尽快办结。”李主任推了推眼镜,“价格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主任!”两人对视一眼,点头道。
李主任当即让人拿来相关表格,指导着杨东和陈彪子填写。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产权登记系统,所有材料需人工手写的,也没什么正规不正规的,反正就是主打一个手写填表、盖章、骑缝按指印,一气呵成。
简简单单交了钱,换回一摞盖了大红章的资料,事情就这么办完了,至于说政策,合法性,合理性,当时没人深究——改革浪潮裹挟着所有人向前奔涌,白纸黑字、红章落地便是铁律。
“好了,那个地方以后就是你们的了,你们自己去收拾收拾,就可以用了。”
“太好了,谢谢李主任!”两人齐声致谢,转身走出供销社大门。
下午的时候,卡车载着楚月和二柱子直奔新买的大院子。
院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这一声,迎来三位目光灼灼的年轻人!
“干吧!这里就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杨东一声令下,众人就开始忙里忙外的干起来,扫尘、清障、丈量、规划……
这先得弄个地方住下才是,房子虽然又多又大,但都空置多年,窗框上的玻璃全都碎裂殆尽!
寒风从破窗灌进来,灌进脖子里,冷得人直哆嗦。
楚月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指着靠里侧的一间正房说:“这间屋子朝南,采光最好,先把它收拾出来住吧。”这间屋子应该是之前有人住过,因为还有个炕,炕面虽蒙着厚厚灰土,但砖石结构完好。
二柱子一拍大腿:“就它了!”
杨东点点头,看看这些房子,当时公家盖的,用了真材实料,青砖到顶、梁木粗壮,虽经历了二十年风雨,墙体厚实,瓦片也未见塌陷,楚月住这里,安全得很。
房梁上也是结实的老松木,纹路清晰可见,不过全都覆着陈年积尘!杨东抄起根长棍,把顶端绑个扫把,用旧衣服蒙了头脸,把梁上的积尘仔仔细细的扫落下来。
这么大的地方,一时半儿也收拾不完,终于在天黑之前,把大家勉强腾出一间能住人的屋子,炕面清扫干净,窗洞也划来了新玻璃,全都用木条钉牢,灶台重新放上新买的铁锅,旁边买了个置物架,摆着些油盐酱醋碗筷,生活气息就这么一桩桩落了地。
炕上铺上新褥子,这个东西杨东这里不缺,空间里不少,一人一套,还给楚月这丫头准备了一整套棉服和靴子!
她的脚小,从对面搞的那些物资里,真是找不到她的码,没办法,找了一双最小的,还是大了一圈。
楚月蹬上新靴子,歪着头晃了晃脚,靴子松垮垮地套在脚上,走两步就往下掉。
“咯咯咯。。。东子哥,没关系,我找点东西把脚尖那里垫一垫!”她笑着很开心,手里还叠着她那件补了无数补丁的旧棉袄,不舍得扔。
杨东笑道,“先垫着吧,等过几天我让娘帮你做一双皮靴子!”
三天一晃而过,这收拾可花时间和力气了,最后终于把室内卫生打扫干净,院墙有几外塌陷处也用青砖重新垒砌妥帖,院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院儿,总算有了点人烟气!”楚月蹲在院中老榆树下,把最后一盆脏水泼进树根旁的泥土里,拎着盆往屋里走,“东子哥,咱们后面咋整?”
“就可以开整了呀,我这两天弄些货过来,卖呗!”
“我滴哥呀,你可真敢想!谁会跑到这里来买货?我说这两间屋子,后面就是街道,要不干脆把后墙拆了,打通成门面!那岂不更好?”楚月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比划着,“临街呀!哥!”
杨东一愣,随即拊掌大笑:“妙啊!这主意太绝了!楚月你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没想到呢。。。”
他这一句夸赞让楚月脸颊微红,耳尖泛起薄薄一层粉晕,扭过头去撇撇嘴。
这是他想不到么?怎么可能!借机夸夸人,有啥不好的嘛。
这年代的老建筑,可不是后来钢筋水泥的混凝土结构,砖木承重墙与榫卯梁架历经岁月仍稳如磐石,拆后墙只需避开承重柱、留足窗垛,再加几根新杉木过梁——安全、利落、省钱。
三人又忙活了一天,终于把后墙拆出一个门洞,用水泥砌的方方正正,再装上一个崭新的大大的老榆木门,实木双开板门,铜环锃亮,不过那是装饰作用,真正的锁是在里面的。
门一推开,里面就延用了当下柜台隔开、里面展示货架的供销社格局,这房子挺长,所以这柜台也就很长,足有三十米!
开放式货架杨东不是没考虑过,但是就目前的整体素质而言,还是算了吧,时机不成熟。
正忙活中,陈彪子开着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院门口,车门“哐当”一声甩开。
他跳下车,接着张力和吴强两个小伙子也跳下车来。
“嚯!几天不见,大变样呀!”
陈彪子眯眼打量着崭新的门面,“东子,你这手笔,可以呀!”
“这有啥的,我说你们几个不早点来,这几天可把我们累够呛!”
“哈哈,那怪不着我,你缺人不言语一声,怪得谁来!”陈彪子拎着手提包,大步跨进门内,他目光扫过光洁的水泥地面、新刷的白墙与泛着松香的实木柜台,一脸的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