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丝毫“你们辛苦了”的慰问表情。
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冰冷和浓浓的嘲讽。
“就这?”
“这就是老子在新一团精挑细选出来的所谓‘精锐’?”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每一个人的心脏。
“二十公里的山地负重,连老子这个当团长的都跑不过!”
“跑了一半就开始吐酸水!遇到突发敌情连最基本的卧倒规避都做不利索,摔得像一群蠢猪!”
“你们也配叫精锐?!”
“你们这群软脚虾,在老子眼里,连给坂田联队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毒辣到了极点!
对于这些心高气傲、把荣誉和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抗战老兵来说,简直比一刀杀了他们还要难受百倍。
张大彪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团长!你可以罚我们,但不能侮辱我们!”
“我们在苍云岭,也是真刀真枪砍过鬼子脑袋的!”
“老子不服!”
“不服?”
李云龙冷笑一声,动作快如闪电,猛地拔出枪,“咔哒”一声顶在了张大彪的脑门上。
“在战场上,小鬼子的子弹会听你喊不服吗?!”
“就你们现在这点可怜的体能和垃圾一样的战术素养,如果遇到日军真正的特种小队,人家三个人,一分钟内就能把你们这十二个人无声无息地全歼!”
“老子要建的,是一把能直接插进鬼子心脏、搅碎他们五脏六腑的特种尖刀!”
“不是一群只会仗着几分血气之勇去送死的莽夫!”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李云龙。
虽然心里憋屈、愤怒到了极点,但他们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团长刚才用极其变态的体能和绝对的实力,狠狠地抽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这十二个人,暂时留下。”
李云龙收起枪,冷冷地扫了一眼远处山道上,那些被淘汰后,正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回来的战士。
“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废物。”
“今天晚上,不许吃晚饭!连一口热水都不许喝!”
“这就是失败者的代价!”
说完,李云龙转身就走,留下了一个无比冷酷的背影,和满地咬牙切齿的喘息声。
……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新一团驻地,寒风更加刺骨。
训练场边缘的一排破旧土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被无情淘汰的十八名战士,包括王承柱在内,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嘴唇干裂起皮。
但比起肉体上饥寒交迫的折磨。
精神上的巨大屈辱,更像是一团火在他们胸膛里疯狂燃烧。
他们都是各连排的骨干,是新一团打过硬仗的功臣。今天却被团长像骂孙子一样骂成了连炮灰都不如的废物,还被当众剥夺了进入特训队的资格。
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去!
“娘的!老子受不了了!”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老兵猛地站了起来,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泥土簌簌直落。
他叫赵铁柱,是一营二连的刺刀教头,自幼习武,脾气火爆异常。
“团长跑得快,体能好,我赵铁柱认栽!”
“但他凭什么骂咱们是废物?凭什么说咱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跑步能杀鬼子吗?真到了战场上狭路相逢,还得看谁的刀子快,谁的拳头硬!”
赵铁柱眼珠子通红,像一头彻底暴怒的公牛,胸膛剧烈起伏。
“走!”
“去找团长!”
“老子今晚倒要看看,他除了能跑,手底下的真功夫到底有几斤几两!”
“要是他能在格斗上赢了我,我赵铁柱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绝无二话!要是赢不了,他必须收回白天的话,给咱们弟兄道歉!”
这话一出,屋里的十几个淘汰者仿佛被点燃了引信,纷纷站起身来响应。
憋屈、愤怒、耻辱交织了一整天,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挑战团长,用最原始的武力讨回属于老兵的尊严,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执念。
夜色深沉中。
十几个充满不甘与怒火的铁血汉子,推开木门,大步朝着李云龙的团部走去。
而他们并不知道。
在那扇透着昏黄灯光的木门背后。
那个拥有着现代兵王灵魂的男人,早就已经脱下了军装外套,露出了精壮如钢铁般的肌肉,正在缓缓活动着浑身的关节。
一双如孤狼般冷酷、犀利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黑夜,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新一团驻地团部外,十几个气势汹汹的黑影踩着冻硬的黄土,直逼李云龙的土窑洞。
为首的正是满脸横肉的赵铁柱。
他身后跟着的,全是被魔鬼周第一天无情淘汰的老兵刺头。
“站住!”
一声断喝在黑暗中响起。
一营长张大彪提着大刀,带着几个警卫员从斜刺里杀了出来,死死挡在土窑洞门口。
张大彪看着这群眼睛通红的骄兵悍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赵铁柱,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人拎着棍子来团部干什么?想造反啊!”
赵铁柱脖子一梗,毫不退让。
“营长!我们不是造反!我们是来讨个说法!”
“团长白天说我们连当炮灰都不配!这话弟兄们咽不下去!”
“跑圈跑不过他,那是咱们没吃饱饭!但在战场上,杀鬼子靠的是手里的刀和拳头!”
“我们要跟团长比划比划!要是他真能在手底下赢了咱们,咱们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要是赢不了,他必须把白天的话收回去!”
张大彪气得直跺脚。
这群浑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团长在苍云岭反手一刀抹了鬼子剑道高手脖子的神技,这群人当时没看见,现在居然敢来叫板!
“胡闹!团长是千金之躯,哪能跟你们这群糙汉子摔跤?都给老子滚回去!”
张大彪拔出驳壳枪,就要强行赶人。
就在这时。
“吱呀——”
土窑洞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人影。
“大彪,把枪收起来。”
李云龙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所有人循声望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寒风刺骨的冬夜里,李云龙竟然连一件单衣都没穿!
他赤裸着上半身,缓步走出窑洞。
那是一具怎样令人胆寒的躯壳!
精壮、结实,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炼钢炉里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铁锭,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