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再次行礼告退,离开养心斋,朝着瑶光殿而去。
果然,当南宫瑶听到苏尘要远行,归期不定时,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拉着苏尘的衣袖不肯松手,哭得梨花带雨。
“苏尘哥哥,你一定要去吗?能不能不去?我……我害怕。”南宫瑶仰着小脸,泪眼婆娑。
苏尘心中不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瑶儿乖,我只是出去办点事,师父召唤,不得不去。我答应你,一定尽快回来。”
“真的?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早点回来!”南宫瑶抽噎着,紧紧抱住苏尘的腰,“你要每天都想我一次!要平平安安的!”
“好,我答应你。”苏尘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等我。”
安抚好南宫瑶,已是后半夜。苏尘没有在宫中多留,悄然离开。
他没有回苏府,而是径直来到了城西,那家熟悉的“回春堂”药铺。夜深人静,药铺早已打烊。他绕到后巷,轻轻敲了敲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看店的伙计睡眼惺忪。苏尘变化成那低矮胖子的“岳风”模样,压低声音道:“抓一副治心病的药,要三钱当归,二两茯苓。”
伙计一个激灵,连忙开门。苏尘闪身而入,熟门熟路地来到地下据点。
深夜的玄杀门据点,比白日冷清许多,只有零星几个杀手在查看任务或交接。苏尘径直走向那石台后的干瘦老者。
“接任务。”苏尘将二星杀手的令牌放在石台上。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令牌,又看看苏尘:“岳风,想接哪个?”
苏尘的目光,直接投向了那面悬挂在最高处、用暗红色朱砂书写、散发着森然杀气的木牌——血杀令!刺杀晋国皇帝司马云!
“血杀令,刺杀司马云。”苏尘的声音平静无波。
“嗯?”老者一直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一缕精光,死死盯着苏尘,仿佛要将他看穿。“你确定?此任务已悬挂十年,从无人接取。目标司马云,大玄者六阶。你……二星杀手?”
“确定。”苏尘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规矩只说任何等级杀手皆可接,并未限制二星不能接。我接。”
老者沉默地看了苏尘半晌,似乎想从这个“呆头呆脑”的胖子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苏尘眼神平静,毫无破绽。最终,老者缓缓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金属卷轴,郑重地放在苏尘面前。
“血杀令,永久有效。酬金,一百颗玄石。此卷轴内,有关于司马云及其皇宫的、我们所能搜集到的最详细情报,包括其修为特点、生活习惯、护卫力量、晋国都城晋阳城防、乃至可能的逃生路线。看完即毁。任务无时限,但接取后,不得放弃,除非身死。你,可想清楚了?”
“清楚。”苏尘拿起那沉甸甸的黑色卷轴,入手冰凉,仿佛有无数亡魂的哀嚎蕴含其中。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直接收入怀中。
老者不再多言,在登记册上记录下“岳风,接取血杀令”,然后对苏尘摆了摆手。
苏尘转身离开。当他走出回春堂,踏入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时,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他没有再回苏府,也没有惊动任何人。达到大玄者境后,就可以御空飞行,因此苏尘一个闪身,就来到了燕京城上空,然后一路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路上,他粗略估算,以自己如今大玄者三阶的玄气雄浑程度和恢复速度,即便一直维持着变化状态,只要不进行剧烈战斗消耗,也足以支撑三个月之久!若是实力再进一步,或许单凭日常修炼吸纳的天地玄气,就能抵消维持变化的消耗,真正做到变化由心,长久不衰。
这个发现让苏尘心中大定。这意味着,在晋国境内,他完全可以以一个全新的、毫无破绽的身份长期潜伏,从容布局。
就在苏尘悄然北上,潜心准备之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和动向,已经引起了遥远晋国高层的注意,甚至惊动了那位身在玄道宗的司马如风。
晋国,都城晋阳,皇宫紫宸殿。
御书房内,晋国皇帝司马云,正负手立于巨大的疆域图前。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身着明黄色龙袍,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深沉的心机。虽然修为已达大玄者六阶,寿元悠长,看起来不过四十许人,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阴鸷之气。
他手中拿着一份密报,正是数日前,由使团正使高朗加急传回的有关大燕玄气大比,尤其是关于苏尘的详细情报。
“十八岁,大玄者三阶……硬撼大玄者五阶的鲁桓而不败……被燕帝赐婚瑶郡主……”司马云低声念着,每念一句,脸色就阴沉一分,眼中的杀意就浓重一分。
当看到情报中提及,苏尘在接见使团时,面对他送去“补偿”的十颗玄石,不仅平静收下,还说出“他日定当亲赴晋国都城,当面向晋主道谢”这番话时,司马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此子……绝不能留!”司马云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眼中寒光四射。
他当然记得苏尘,记得那个八岁时被他派死士重创丹田、本应成为废人的苏家小子。他也记得苏岳,那个顽固的老对手,最终被自己儿子一指灭杀。苏家与司马家的血仇,早已不共戴天。原本以为苏家已彻底没落,不足为虑。谁曾想,这个本该是废物的苏尘,竟然不声不响地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十八岁的大玄者三阶,这天赋,比他儿子司马如风当年还要恐怖!而且,从情报看,此子心性沉稳,如今又得燕帝如此看重,赐婚郡主,俨然已成为大燕未来的支柱。
若任由其成长下去,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威胁到晋国,威胁到他司马云的皇位,威胁到他儿子司马如风在玄道宗的地位!
“必须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司马云眼中闪过狠辣之色。但旋即,他又皱起眉头。苏尘如今在大燕,深受燕帝和皇室保护,想要派人潜入燕国皇城刺杀,难度极大,且容易引发两国大战,甚至可能惊动玄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