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戈镇北侧山谷附近。
五处战局，全都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他们之间战斗的激烈程度，从山谷周边的变化便可见一斑。
山谷中原本平静的水面，已经被他们搅和得混乱不堪，激起的无尽浪头从各个方向涌来涌去。
它们在两侧的山石之间来回碰撞，不断拍打着，发出绵延不绝的声响，又激起无穷无尽的浪花。
周边的山林，同样遭受了不小的摧残。
茂密的树林，此刻就像得了斑秃一样，东空一块，西空一块，看着实在难看。
坚硬的岩石，也被战斗余波所影响，碎成了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碎石，散落在周围，看着好不凄惨。
他们之间的战斗，全都呈现着不同的态势。
有的从劣转优，有的还在拉锯，有的已经明显朝着一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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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和桑德雷的战场。
他们此刻已经转移到了山谷中，水面最宽阔的位置。
这里，也是让双方全都满意的地方。
一个可以借用这里的无尽水势，一个可以全力发挥出自己的速度优势。
他们的战斗很是激烈，速度更是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两人再次碰撞过后，他们暂时收手，对视而立。
此刻，才看到了他们的状态。
桑德雷如今相当凄惨，身上全部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伤口，已经可以看到它的骨头。
不过，它的每一道伤口处，全都闪烁着电弧，第一时间将伤口烤焦，为自己止血，防止伤势继续恶化下去。
它这样做，也导致两人的战局中间，始终环绕着一种烤肉香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户外野炊。
这些伤口虽然可怕，但相较桑德雷的四肢，完全就不叫事。
首先就是它的前肢，已经被硬生生砍掉了一只，断口处整整齐齐、光滑如镜，初看上去，还以为它本就不存在一般。
其次是它的后肢，虽然没有被砍掉，但有一只已经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已经遭受了重创。
它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它直勾勾盯着甘宁，双眼中的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凶狠，变成了如今的疲惫和不甘，复杂的神色在它眼中不断变换。
不光是它的目光复杂，它的内心，此刻更为复杂。
在交手之前，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看着这么年轻的小鬼，真的打起来，竟然会这么凶猛？
尤其是他的刀法，既有属于年轻人的勇猛无比、一往无前，又有属于老年人的刚柔并济、进退有据。
刚猛和老辣，同时出现在一个小鬼头身上，让它根本想不明白。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它刀法附带的刀势。
初看并不出奇，只是普普通通、大开大合。
交手一段时间之后再看，才发现，自己已经掉入了对方的陷阱，被他的刀势完全拖住，根本脱不了身。
面对他那刀势，跟面对无尽的大海，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刀势如同浪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不将自己拍死，根本就不会停止。
一开始，它并没有在意，应对得相当轻松。
但到后面，它只能疲于奔命了，根本招架不了。
而到了了如今，那小鬼的大刀，每一次挥砍，都能给它的身上，多带来一道伤口。
若是一不小心，就有重伤的风险。
就在凄惨的桑德雷在心中不断思索的时候。
在它的对面，距离它仅有几十米距离的地方。
甘宁正站在水面之上，身子一晃一晃地，将腰间挂着的铃铛晃出一个固定的频率。
他大咧咧地将分水破浪刀扛在肩上，嚣张、不屑地歪着头，看着桑德雷，并没有着急进攻。
他的身上，同样有一些伤，但都不算严重，多是些被闪电命中后的焦黑痕迹，鲜有真正的伤口。
倒是他的头发， 看起来更凄惨一些。
本来他就扎得蓬松，此刻，已经被电弧电到全部树立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大型爆炸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他倒是毫不在意，依旧吊儿郎当地晃着。
过了一会儿，眼见桑德雷还是没有主动攻击的欲望，甘宁也不再等了。
他屈膝下蹲，踏出一圈浪潮，整个人一步冲出，朝着桑德雷飞速逼近。
他的大刀举过头顶，狠狠朝着它劈砍过去。
他不仅仅挥刀攻击，还在出口怒骂着，“小猫咪，敢来炎黄找事，也不先问问小爷同不同意？”
说话间，他的大刀已经劈砍而下，带着无尽浪潮，压得桑德雷几乎喘不过气。
它三条腿同时发力，勉强躲过这一击。
甘宁却在它堪堪躲过的空隙中，顺势再劈砍出一刀。
“就这点本事吗？这也敢来找事？也不问问马王爷有几只眼？”
桑德雷还是没有回话，集中精力汇聚全身电弧，凝聚出闪电，挡下这一击。
它的身体，直接被庞大的力量砸飞了出去。
甘宁再次将大刀扛在肩膀上，歪着头看过去，“小爷这就送你去见你祖宗去，再替小爷传个话，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点！”
桑德雷此刻根本就没有力气回答，也没力气去反骂回来，它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是，它的心里，还在活动。
它的心里，如今感觉是真的憋屈，真的苦。
它真的很想说。
这一次的战斗，自己连你们领地内的人，一根汗毛都没有动过。
就连自己那全部消失的麾下，也都没有杀过你们的一个人。
它又不像其它几个人，专门盯着手无寸铁的领民去杀。
它真的很想问问，能不能看在这份上，放自己走。
再不济，给自己一个痛快都行。
别让自己再受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了。
只可惜，这种话，它也说不出口了。
甘宁看着依旧沉默、一言不发的桑德雷，心中给它了一个评价。
是个汉子。
就是有点蠢了！
打得也差不多了，那就给它个痛快吧！
想到此处，甘宁不再收手，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再次挥舞起分水破浪刀。
这一次，他每一次挥砍，都会带起一道弧形的水浪，一同发起进攻。
他身后的水面，随着他手中的大刀而动。
威势相较之前，恐怖了数倍不止。
桑德雷见状，不惧反喜。
毕竟，不用再受痛苦和折磨了。
它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暗暗下定决心。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自己绝对不跟人族作对！
还有，绝对不能再跟那群蠢笨的人一起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