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观礼席。
叶霜看到了叶天羽出掌的瞬间。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看到了吗!”她兴奋地拽了一下叶雪的袖子。“天羽出手了!裂山掌!天阶武技!”
叶雪也在看,眼睛里闪着光。“那个废物完了。天羽根本没有留手。”
“当然不会留手。”叶霜嗤笑了一声。“天羽是什么人?叶家继承人!他怎么可能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一招解决,干脆利落。这才是叶家的风范。”
她转头看向柳如烟。
“娘,您猜的没错,您看天羽多利落。”
柳如烟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叶天羽的掌劲上。
那团黑色的气劲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叶凡的胸口。
柳如烟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极其淡漠的、类似于“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端起旁边侍女新递上来的燕窝,吹了吹浮沫。
“我说了,一招。”
叶霜笑了,叶雪也笑了。
三个人坐在贵宾席上,看着擂台上那个即将被一掌拍成渣的废物少爷。
等着看血肉横飞的场面。
柳如烟抿了一口燕窝。
燕窝入喉,温润,甘甜。
她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那个穿着旧短袖、拿着断刀、站在擂台上像一根枯柴一样的少年。
她在心里说:“早就该去死了,没娘养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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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手通道口,阴影中。
福伯看着叶天羽出手。
他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不是因为叶天羽的招式有多强。
是因为他在看叶凡的反应。
叶凡站在那里。
面对着直奔胸口而来的黑色掌劲。
他没有躲。
没有退。
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
像在看一阵风。
福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心里疯狂地喊:“少主!小心!他不是废物!影一就是这么死的!他不是废物!”
但他的嘴没有张开。
因为这里是天骄大比,几十万人在看,叶天龙在看。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福伯的手指在袖口里掐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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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观众席。
苏晓死死抓着前排的椅背,指关节泛白。
她看着叶天羽的黑色掌劲直奔叶凡。
她的呼吸停了。
“躲啊……”她在心里喊。“叶凡你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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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观礼台。
叶清儿看着擂台。
她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指甲陷得很深。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叶凡身上。
叶天羽的掌劲已经到了叶凡面前,不到半米。
叶凡还没有动。
叶清儿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捏住了。
“你在干什么……”她在心里呐喊。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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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
叶天羽的掌劲距离叶凡的胸口不到半米了。
黑色的气劲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空气被撕裂了。
古勇军的身体已经弹射出去了。
他要救叶凡。
再晚零点一秒。
就在这一瞬间。
叶凡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
是抬手。
极其随意地,像是拂去肩膀上的一粒灰尘。
他抬起了右手。
一股暗红色的气劲从掌心涌出。
古勇军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
因为他感受到一个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荒谬到极点的、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擂台上的气血值。
叶凡的气血波动。
从100开始攀升。
500。
4000。
还没停。
8000。
整整八千点气血。
武师境。
古勇军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右脚蹬地的力量还在,但大脑发出的“前进”指令被硬生生截断了。
因为不需要救了。
叶天羽的掌劲撞上了叶凡的气劲。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色的气劲和暗红色的气劲在擂台中央轰然碰撞。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边缘的合金护栏被气浪掀飞。
前排的观众被吹得东倒西歪。
叶凡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叶天羽。
叶天羽的身体像一只被车撞飞的布偶,从擂台中央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了擂台的边缘。
合金板被他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全场死寂。
叶天羽趴在凹坑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思维彻底停滞。
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打出了裂山掌,天阶武技,全力一击,四千气血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掌劲里。
然后。
他被打飞了。
不是“格挡”,不是“化解”。
是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拍了回来。
他的手臂在发麻,脊背在疼,嘴角渗出了一丝血。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最让他恐惧的是。
那股力量。
从叶凡身上爆发出来的那股力量。
八千点。
暗红色的,浓稠的,像岩浆一样灼热的气血。
是他的两倍。
叶天羽趴在凹坑里,嘴唇在颤抖。
他想站起来,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不是因为受了多重的伤。
是因为:恐惧。
叶天羽看着叶凡的眼睛。
那是一种滔天的杀意。
是八年。
三千个日日夜夜。
每一次被人叫“废物”,他的心就硬一分。
每一次被人泼冷水,他的血就冷一度。
每一次被人扇耳光,他的眼神就深一层。
他记得每一巴掌。
他记得每一盆冷水。
他记得每一句“废物”。
他记得是谁踢飞了他的馒头,他记得是谁把他的饭倒进了泔水桶。
他记得是谁在他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把他从床上拖下来,让他跪在雪地里给叶霜的宠物猫道歉,因为那只猫自己跑进了地下室,被叶凡无意间吓到了。
他记得。
每一件,每一天,每一个人的脸。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没有原谅过。
他只是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压进心底,压到最深处,压到连他自己都快要感觉不到的地方。
像一座火山。
地面上什么都看不见,草还在长,花还在开,路过的人都觉得这是一座死火山。
但地底下。
岩浆在翻涌。
温度在升高。
压力在积累。
八年。
三千个日夜。
每一天都在往里面添一把柴。
现在。
火山口裂开了。
从叶凡的眼睛里涌出来。
从叶凡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从叶凡站立的姿势、呼吸的频率、手指微微弯曲的角度里透出来。
那股杀意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气味。
但叶天羽感觉到了。
像一堵墙。
一堵由三千个日日夜夜的愤怒、屈辱、隐忍、痛苦、绝望、不甘,凝聚而成的、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叶天羽的膝盖开始发软。
不是被打的,没有一根手指碰到他。
是被压的。
被那股看不见的杀意,压的。
他的脊背弯了下去,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他的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然后。
他的身体做了一件他的大脑无法控制的事。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流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淡黄色的液体浸透了黑色武道服的裤腿,顺着裤管滴落在合金板上。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叶天羽的耳朵里像雷鸣。
他知道自己尿了。
当着几十万人的面。
他叶天羽,叶家继承人,吸收了血煞石的天才,十七岁四千气血的妖孽,被一个人的眼神,吓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