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办公楼,两人将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的推车停在门口,卸下第二趟拉回的米面油。
李申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转头看向周驰。周驰抹了把额头的汗,胸膛微微起伏,却依旧挺直壮实的身躯,看向李申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哥,还行,不累。” 他取下车上的加长大刀,刀身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晃了晃,“再来一趟完全没问题。”
李申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周驰的身体确实好,这两趟物资下来,自己都有点吃不消,他看起来却还能再扛两趟。这样的体格,只要能克服恐惧,绝对是个好战力。
“好,那就再走一趟。”李申顿了顿,喝了一口水:“今天是没完,咱们确实还要再跑一趟。”
周驰点点头,应下来:“好!听李哥的!”
前两趟只是在熟悉的区域搬运,想要实现长期自给,种子是关键。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还很充足,时间尚早。
“补充点水,吃点东西。”李申把水瓶塞回背包:“这次深入点,找家农资店,看看能不能弄到蔬菜、粮食种子,顺便找找农具。”
周驰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被求生的决心压下去。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表现不好,想抓住这次机会证明自己,哪怕心里的恐惧还像藤蔓一样缠绕。
两人推着空车,继续出门而去。
“这边我也没来过,你当心点。”李申提醒着周驰。
周驰脸上的光芒暗淡了一些,但很快就用力拍了拍胸脯:“我不怕!跟着李哥,我怕啥!”
李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希望周驰说的是真话,但心里其实没底。这小子胆子确实小,之前遇到一只落单的行尸都能吓破胆。
这一次,李申没有选择之前的路线,而是带着周驰往更远的方向走去。穿过几条街道后,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破败。废弃的车辆更多了,有些地方甚至堵满了整条路,连人行道上推车都过不去,不得不从其他地方绕。
外面行尸的数量也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大多都是单独游荡,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危险感,让人神经始终紧绷。
李申走在前面,时刻警惕地观察四周。周驰推着小车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僵硬,手心里全是冷汗。那把特制的“关刀”就放在小车上。本来是为了让他更有安全感,但此刻,那沉甸甸的武器反而像是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两人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街道。这条街道两边都是一些仓库和厂房,看起来是以前的一个小型工业区。李申记得这一带应该有几家农资店,虽然规模不大,但应该能找到种子。
“前面拐角好像是。”周驰指着前方,一块褪色的红底白字招牌斜挂在一栋矮楼的墙上,“农丰种业”四个字依稀可辨。
那是一间平房,卷帘门大大的开着,门口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李申站在街口,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大群的行尸后,才对周驰摆了摆手。
“走。”
两人猫着腰,慢慢靠近。到了门口,店里光线很暗,弥漫着一股化肥和农药混合的味道,刺鼻得很。李申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朝里看了一会儿。
“里面有行尸”李申压低声音,皱着眉:“三只。”
一听到三只,周驰脚已经开始打闪:“我们换一家吧。”
“别慌。”李申伸手扶了他一把,声音很稳,“你看那些柜台,把门挡了大半,正好就利用那个狭窄的入口。一次最多能过来两只,我们一个对一个,剩下一个交给我。”
周驰不由颤抖着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要怕,你有大刀,对付这种行尸,就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李申鼓励着周驰:“我引他们过来,我先出手,你看我动了你再动,没问题吧?”
周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瞬间出汗,他握紧朴刀,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回放之前李申的教训,还有自己挥舞大刀时的手感,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问题,李哥,这次我一定行。”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身高一米九,力气比李哥还大,手里有加长的大刀,不用怕,只要瞄准头劈下去就行,不能再让李哥失望了。
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好位置,李申捡起一块石头朝里扔去。
三只行尸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刚进来的两个人。
第一只是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店里的员工。第二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可能是顾客。第三只是个穿着碎花裙套着背心的女人,不知道是从哪里跑进来的。
周驰看到那三张狰狞扭曲的脸,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听着。”李申盯着那三只行尸,语速很快,“那个穿工作服的男人归你,另外两个归我。等它们过来的时候,你就拿着刀砍它的脑袋。记住了,一定要砍准,不然就来不及了。”
周驰咽了口唾沫,手里紧紧握着刀柄,指关节发白。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李哥把机会给他,他必须抓住。可是......可是看着那只行尸一步步逼近,他心里的那根弦又开始发颤。
“来吧。”李申低喝一声。
三只行尸立刻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兴奋的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门口这边挤了过来。
因为过道狭窄,穿工作服的男人和穿花衬衫的年轻人走在了前面,碎花裙女人被挤在后面。
“周驰,上!”李申大吼一声。
周驰浑身一震,咬着牙,举起手里的大刀,对准了那个穿工作服的行尸。
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勇敢,要干掉它,不能给李哥丢人。可是,当那只行尸那张被撕咬过的脸、露出森森白骨的模样逼近时,他脑子里那根好不容易绷紧的弦,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