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清醒”
“害怕”
老闷子开始翻译这只虚空鲸的回响。
欧迈高嗤之以鼻,它还怕?就这体积,它能怕啥?
就算来支帝国主力舰队,也不是说干掉它就能干掉它吧?
老闷子没有回复自家原体的质疑,只是在那里皱着眉头发力。
全身,全灵能爆发式的发力。
好半天,他才突然松懈下来。
“吾主,不负所期,我终于和它建立了联系...单方面的。”
欧迈高是完全不懂这种神神叨叨的高科技的,他又不是灵能者。
老闷子也似乎知道他会怎么想。
“能勉强沟通,我用我的灵能化作携带简单信息的灵能刺,刺入它的灵能中,它如果感知到,可以通过改变回响来回应我,当然,也可以直接动作回应我。”
回到驻地,欧迈高能做的事情已经都做过,至于这里的未来,他尽力了。
能找到的污染,清理了。
能找到的原住民,清理了。
虚空鲸被污染的地方,清理了。
虚空鲸的生命,回复了。
甚至一些让这只巨大宇宙生物能更容易活下去的措施,也做了。
吃的喝的都给克里格们搞定了,虽然吃袜子喝洗袜子水吧,但好消息是袜子和洗袜子水有的是!
如果这样的话,这群克里格还无法继续活下去,欧迈高觉得自己也没招了。
甚至为了让这群家伙能更容易活下去,他把所有能看到的克里格的武器装备载具道具都给附魔了个遛透。
三十秒一次啊!不吃不喝一天能搞七百二十件啊!
就这样还搞了几个月才搞完。
终于,欧迈高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老闷子这几天在不停的尝试和虚空鲸沟通,试着看能不能让这只宇宙生物和自己配合。
克里格人没有打扰他们,但欧迈高知道,这群把脸藏在防毒面具下面的家伙,其实是会偷偷关注他俩的。
那三个星语者也是如此,他们在不停的暗中观察老闷子的行为。
亚空间中没有时间,所以这个行为整整持续了很久,欧迈高根据自己的战术目镜信息查询,大概有一年时间吧。
虚空鲸终于能正确的回应老闷子的呼唤。
“吾主,想要离开亚空间,我们必须找到星炬!”
“根据星炬定位,找到信标,在信标附近等待跃迁经过的舰船,然后我们跳帮过去。”
“最后跟船离开亚空间。”
欧迈高觉得这番话说的很像是如何把大象放进冰箱。
“那么,困难是什么?”
“我要教给这只巨兽什么是星炬...这一年来,它总算知道我们想要去亮亮的地方了...”
“然后是教给它张嘴...不然我们出不去!这个应该也可以了。”
再然后?
再然后就看命呗,在星炬附近等飞船呗,还能有啥?
“吾主,我和克里格们借了一架瓦尔基里,我们可以用这东西回到亚空间,同时完成跳帮。”
“那么你觉得这只大家伙多久能找到那亮亮的星炬呢?”
没人知道,所以也没人能够回答。
即便是那四个同样穿着军大衣戴着防毒面具的导航者也不能。
这只虚空鲸所在的亚空间连四神都没能触达,就更不要说星炬这东西了。
既然如此,也只能先吃袜子了。
等待大家伙寻找亮亮星炬的时间内,所有人都进入了无聊的时间。
驻地外围还是时不时会有寄生物来袭,但基本都是那些没脑子的蠕虫,那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很猛,几十上百米长,但因为实在没有作战智慧,完全不是克里格们的对手。
甚至一些落单的蠕虫还会被克里格们用铲子解决掉。
欧迈高在这段时间实在无聊,只能闲的蛋疼和正常人政委聊天,可聊天打屁多了实在没得说了,他也就不自觉的把他干的那些大亵渎事情也说给了政委同志。
对,政委同志,虽然觉得亵渎,但政委也加入了红党,成为了尤尼克隆之外的第一个外围党员。
上校团长知道这事,却并没有立刻拿出铲子砍死政委或欧迈高。
他虽然不爱说话,可他明显很爱思考。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中,欧迈高给他们讲述了自己到达尤尼克隆,拯救尤尼克隆,改造尤尼克隆的事迹,他都在听,欧迈高也发现他有时会摘下自己的防毒面具,默默的看着驻地顶部的肝细胞发呆。
可所有的旅程总有终点。
在所有人都快要忽略时间这个概念的时候,老闷子终于收到了来自虚空鲸“亮亮”的回响。
是的,如果没有意外,它应该是找到了星炬。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诡烂东西,但肯定的是会发光。
你不能指望一只虚空鲸能给你清晰的描述出类似于“冰冷蓝光、银灰脉冲、几何光柱”或者“漩涡状蓝色微光”这样的反馈,它能识别“亮亮”就是给你面子了。
离别的时候终于到来,所有克里格人都来了,他们依然沉默不语,什么都不说,但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排着整齐的队列,端着武器,枪口向下,注视等独特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没有挽留,因为他们是克里格死亡兵团。
只有载着欧迈高和老闷子的瓦尔基里起飞后,所有人迟迟不肯放下的天鹰礼。
......
来到虚空鲸的口腔,再次看到那蓝绿色的太阳,欧迈高突然有种不走了的冲动,但很快就被他抑制下去,因为他还有属于他的责任,在外面,还有一颗星球在等他。
“张嘴”
从虚空鲸口腔内部望去,视野被庞大到极致的血肉穹顶笼罩。
周遭是层层叠叠泛着温润乳白的黏膜肌理,肌理间流转着淡淡的浅蓝灵能微光,随巨兽缓慢的呼吸轻轻起伏、搏动。
两侧纵深延展的口腔壁如山峦层叠,粗达数公里的神经脉络蜿蜒纵横,似星河纹路般隐现流光。
顺着庞大腔道朝前看,虚空鲸缓缓张开巨口,漆黑的唇瓣轮廓在亚空间朦胧雾霭里缓缓向两侧拉开。
亚空间的幻彩顺着渐敞的豁口倾泻而入,将口腔内层镀上一层诡异变化的颜色。
巨口之外是翻涌流转的亚空间迷雾,紫赤与暗黑的湍流卷着细碎灵能光点漂浮沉浮。
庞大的齿列如浮空群山罗列两侧,静默伫立,每一寸都透着星球级生灵的磅礴威压。
呼吸掀起无形的灵能风场,拂动周遭雾霭翻卷,整座口腔宛若一座活体天地,在巨口开合间,与苍茫亚空间连成一片浩瀚异象。
瓦尔基里迅速冲出鲸口,再次回到亚空间。
再次置身翻涌狂乱的亚空间湍流之中,只有老闷子能看到的淡淡的泰拉星炬的光芒是混沌迷雾里唯一亘古不变的圣辉。
周遭是黑紫交织的虚空乱流,扭曲的灵能雾霭翻卷奔涌,裹挟着细碎的哀嚎与虚妄幻象,充斥着沉沦与毁灭的气息。
而遥远银河中心,一道恢弘无匹的金白光柱刺破层层浊雾,自泰拉天穹垂直倾泻而下,贯通整片亚空间。
光芒澄澈而神圣,不带半分畸变与邪异,如永不熄灭的神圣骄阳,在幽暗混沌中恒久盛放。
光柱周遭萦绕着柔和的圣光涟漪,驱散周遭游荡的低阶暗影与恶魔低语,形成一片安稳的灵能净土。
即便隔着无尽星海与亚空间风暴,那光亮依旧清晰醒目,沉稳厚重。
每一缕光都承载着人类帝国的存续意志,成为迷途舰船、导航者心灵中唯一的航向锚点,在狂乱无序的亚空间里,坚守着现世文明最后的微光。
老闷子开始头疼,但也只是头疼,他的亚空间抗性已经被拉的很高。
欧迈高却啥也看不见
“老闷子,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吾主,赌命吧!目前来说,我们不太会继续迷路了,但我们如果找不到灵能信标的话...我们依然出不去。”
瓦尔基里上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这种小型飞行器也不可能有盖勒力场,所以他们也不会携带任何补给,带了也没用,一离开虚空鲸的灵能保护,补给马上就会被腐蚀掉。
老闷子能看到信标,但附近没有,在他的灵能视野范围内没有。
有了星炬,在亚空间中,就有了距离的概念,但老闷子不是导航者,他并不能计算俩人的坐标,只能是完全凭借运气去摸附近是否有信标,如果灵能视野看不到,就继续找,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算。
瓦尔基里裸飞了几天,他俩才终于发现一个。
这次他俩运气很好,信标属于帝国,信标属于朦胧星域,是导航信标塔,是一个民用信标。
老闷子和欧迈高商量
“现在有两种方式离开,一种是我们等待是否有舰船路过此处,然后我们摸上去和船一起离开亚空间,还有一种是我来撕开亚空间...”
“那你为啥当初不直接撕开带咱俩出去?”
“那时能力不够,还有就是没有信标,我也不敢乱撕啊,万一出去落在恒星里....”
“直接撕会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会死...”
“等船,我们跳帮。”
......
好在他俩运气还不错,在这个信标附近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一艘路过的货船。
这是一艘重型运输舰,一看就是那种标准的商船样式。
它顶着盖勒力场从亚空间深处驶了过来。
而欧迈高与老闷子这艘几乎无法使用的瓦尔基里,也做好了跳帮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