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只金仙级的太古青鸾扇动翅膀。
带起一阵带着浓烈脂粉香的旋风,把山门外那些还没跑远的仙宗宗主吹得东倒西歪。
沉香木香车稳稳停在白玉广场正中央。
两名天仙侍女赶紧上前,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后背当做脚踏。
珠帘掀开。
一只穿着九凤金丝履的脚,踩在侍女的背上,走了下来。
瑶池圣母。
仙界活化石级别的古老神只,统御天下女仙的西王母。
她身上穿着一件用九天霞光织成的九彩仙衣,拖在身后的裙摆足有三丈长。
头发高高盘起,插着九根赤金凤钗。
那张保养得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上,挂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霜。
下巴微扬,用眼白看人。
她没看周围那些跪地行礼的仙宗宗主。
踩着满地洒落的桃花瓣,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走向顾家仙府的大殿。
那姿态,不像是个来拜访的客人。
倒像是太后下凡,来视察自己名下的哪个破落庄子。
大殿门前。
乔峰握了握拳头,看着这排场比主上还大的老女人,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瑶池圣母停在白玉台阶下。
她没有仰头,只是平视着大殿深处那个坐在虎皮太师椅上的青袍男人。
“你便是顾寒渊?”
瑶池圣母开口了。
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
“本宫在西天瑶池,也听闻了你长生顾氏的些许手段。能从下界那种污秽之地爬上来,还有如此气运,倒也算是一方豪雄。”
她轻轻挥了挥衣袖,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姿态。
“方才那些小宗门的庸脂俗粉,确实配不上你。”
“但你顾家初来仙界,虽有蛮力,却无正统名分。在那些古老道统眼里,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
瑶池圣母看着顾寒渊,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顾家的那棵世界树,还有那群体质逆天的孩子,让她眼红到了极点。
硬抢是抢不过的。
那就只能用她这尊贵的身份,去分一杯羹。
“本宫今日亲自降临,便是给你顾家一个彻底洗脱下界贱籍的机会。”
她背起一只手,高傲地说道:
“本宫愿折节下交,与你结为平等的双修道侣。从今往后,你我夫妻二人平起平坐,你掌兵戈,本宫掌气运,共同执掌这三十三重天。”
“能得本宫垂青,你还不快快下阶迎接,更待何时?”
说完。
她就那么站在台阶下,微微抬着下巴,等着顾寒渊欣喜若狂地跑下来给她行礼。
门外的紫阳仙尊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心里酸得直冒泡。
这可是西王母啊!平时连天帝的面子都不给,今天居然主动提出来要跟这姓顾的平起平坐当道侣!
大殿里。
很安静。
顾寒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着一颗刚摘下来的万年雪梨。
果皮连成一条长线,垂在半空。
听到“平起平坐”这四个字。
顾寒渊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扑哧。”
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嘲弄。
“双修道侣?还平起平坐?”
顾寒渊咔嚓一声咬了一口雪梨,汁水四溅。
他咀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台阶下那个装模作样的老女人。
“你活了几十万年,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在瑶池里泡水泡发了?”
顾寒渊用手里的小刀指了指她。
“一个靠着上古遗泽苟延残喘的破落户。要不是看在你这身皮囊保养得还凑合,身上还带着点西天界的残余气运。”
“你现在已经跟外面那些人一样,被扔出去喂狗了。”
瑶池圣母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你敢如此羞辱本宫!”
“羞辱你?”
顾寒渊把剩下的半个梨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站起身。
大乘极境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刚刚吞噬的仙界本源,像是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向台阶下方。
“砰!”
瑶池圣母脚下那两块极品仙玉地砖,瞬间炸成粉末。
她身后那三十六个天仙侍女,连惨叫都没发出,齐刷刷地被压趴在地上,七窍流血。
就连那九只金仙级的青鸾,也发出一声悲鸣,翅膀折断,死死贴在地面上抖个不停。
瑶池圣母脸色剧变。
她拼命催动体内的仙王法力,头顶的九根赤金凤钗爆发出刺目的仙光,试图抵挡这股威压。
但没用。
她的双腿还是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骨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整个人矮了半截。
顾寒渊顺着台阶,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脸。
“听清楚了。我长生顾氏,从来没有什么平等的道侣。”
顾寒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进了这个门,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王母,还是什么圣母。在这儿,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我的小妾,是伺候人的奴才。”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瑶池圣母头上的一根赤金凤钗,随手一拔,扔在地上。
“想高攀我顾家?可以。”
“先把你身上这件碍眼的九彩破衣服给我脱了。换上粗布丫鬟服。”
顾寒渊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去后院,给我大夫人小龙女、王语嫣她们,老老实实端茶倒水、洗脚叠被。”
“干满三年。什么时候把你身上这股令人作呕的傲气磨平了,什么时候我看心情,再决定给不给你个通房的名分。”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瑶池圣母的天灵盖上。
让她这个统御万仙的西王母,脱了仙衣,去给一群下界上来的凡俗女人端茶倒水?洗脚?
还要干满三年,才仅仅是有可能得个通房丫头的名分?!
瑶池圣母那张万年不变的高冷脸庞,瞬间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血液直冲脑门。
她气得浑身剧烈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伸出一根保养得宜的手指,指着顾寒渊的鼻子。
“你……你欺人太甚!本宫便是死……”
“死?”
顾寒渊眼神一冷,识海中的东皇钟轻轻一晃。
一股足以瞬间抹杀仙王元神的混沌毁灭气息,直接锁定了她的眉心。
“你现在就可以死。你死了,我今天晚上就派赵敏带人去把你的瑶池仙境轰成平地,把你那些女弟子全抓回来当军妓。”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瑶池圣母指着顾寒渊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那个“死”字,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她看到了顾寒渊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机。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半个不字,自己这几十万年的道行,连同整个瑶池仙境的基业,将在一息之内灰飞烟灭!
门外。
紫阳仙尊等一众宗主,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和实力差距面前。
瑶池圣母那颗高傲了几十万年的心,像是被一把大铁锤,一点点砸成了粉末。
她那根指着顾寒渊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垂了下去。
紧绷的脊梁骨,彻底软了。
她闭上眼睛,两行屈辱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双手颤抖着,摸向了自己腰间的九彩仙衣系带。
“刺啦。”
系带解开。
那件象征着无上尊荣的九彩仙衣,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台阶上。
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
她低下了那颗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的头颅。
咬着嘴唇,咬出了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哭腔的字:
“奴婢……领命。”
门外偷看的那些仙宗宗主们,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彻底轰鸣一片,双腿一软,全瘫在了地上。
完了。
连瑶池圣母都脱了衣服去当洗脚丫鬟了。
这三十三重天,从今往后,是真的彻彻底底姓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