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茶杯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寒渊咽下那口带点涩味的西域茶水。
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对着柱子上的赵敏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的真气,精准地撞开了封死的哑穴。
“咳咳……你这野蛮的妖人!”
哑穴刚一解开。
赵敏先是剧烈地干咳了两声,紧接着,像点炸的炮仗一样,破口大骂。
从小到大,谁敢这么对她?
连她爹汝阳王跟她说话都得顺着毛捋。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她挣扎着,柳条把她的锦缎衣服勒得起了褶子,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
长发凌乱地贴在通红的脸颊上。
那双向来精于算计的狐狸眼,此刻全被怒火和屈辱填满。
“我爹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汝阳王!”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
“我大元十万铁骑,必将你碎尸万段,把你的九族都踩成肉泥!”
骂得很顺溜。
也很有底气。
这是她横行大元朝廷、把中原武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最大资本。
顾寒渊坐在石凳上。
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像是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乱咬笼条的疯狗。
他最烦别人拿这种凡人的军队来威胁他。
更烦这种认不清自己处境,还在那摆谱的女人。
顾寒渊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走到柱子前。
赵敏看着他走过来,非但没怕,反而扬起下巴。
“怕了?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本郡主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话还没说完。
顾寒渊抬起手。
根本没动用半点仙家法力。
就是纯粹的、最原始的肉身力量。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赵敏左边白皙的脸颊上。
这一下打得很重。
赵敏的脑袋直接被打得偏向一边。
柔顺的黑发被扇得在半空中飞舞,重重地砸在柱子上。
白嫩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你……”
赵敏被打懵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塞进了一群蜜蜂。
耳朵里轰鸣作响。
她这辈子,别说挨打,连别人大声说话都少见。
她缓缓转回头。
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敢打我?!”她像头被激怒的小母豹子,尖叫出声。
“啪!”
顾寒渊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重重地抽在她右边的脸颊上。
两边脸颊,这下算是彻底对称了。
高高肿起,像两个发面馒头。
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血丝,顺着白皙的下巴滴在衣襟上。
这两巴掌。
彻底把赵敏那点高高在上的郡主傲气,抽得粉碎。
她不骂了。
因为疼,也因为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这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也不怕什么汝阳王。
顾寒渊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捏住赵敏小巧的下巴。
手指上带着点凉意。
强行把她的脸抬起来,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大元十万铁骑?”
顾寒渊嘴角扯起一抹冷厉的嘲弄。
“前几天在大宋襄阳城下,那十万蒙古鞑子,被我一颗火球烧得连骨灰都没剩下。”
他声音平淡。
但在赵敏听来,却像是从九幽地狱吹来的阴风。
“你爹算个什么东西。”
顾寒渊手指微微用力。
捏得赵敏下巴骨头生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说你爹。”
“就算大元皇帝现在站在这。”
“他也得给我跪着说话。”
赵敏浑身一僵。
她看着顾寒渊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冷漠。
这不是在吹牛,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终于害怕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全身。
她引以为傲的身份、智谋、军队。
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她停止了挣扎。
身子软软地靠在红木柱子上,任由顾寒渊捏着下巴。
眼泪顺着红肿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这头桀骜不驯的草原母狼。
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顾寒渊松开手。
在道袍上蹭了蹭指尖沾上的血迹。
就在他转身,准备让这女人彻底服软的时候。
“轰隆隆——!”
绿柳山庄外。
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
这声音密集。
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连凉亭上的瓦片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
是震天的喊杀声和铠甲碰撞的金属声。
“包围山庄!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一个粗犷、带着浓重蒙古口音的怒吼声,在山庄外炸响。
数千名穿着重甲的怯薛军。
大元朝廷最精锐的皇家护卫。
潮水般涌入绿柳山庄的大门。
除了军队。
还有几十个打扮各异的顶尖高手。
踩着院墙和屋顶,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
瞬间把花园凉亭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华贵蟒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
在重重护卫下,大步走了进来。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