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尘土慢慢落定。
顾寒渊站在坑沿上。
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杀气。
但那股属于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威压。
就像一座看不见的万丈冰山,直接从头顶砸了下来。
空气变得像水银一样黏稠。
那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武林群雄。
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夯了一下。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肺里像着了火一样生疼。
“当啷!啪嗒!”
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院子里接连响起。
几十个定力稍差的年轻弟子,双手发抖。
根本握不住手里的兵器。
长剑、朴刀、铁棍,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薛神医藏在人群后面。
他那把淬了毒的匕首也掉在了青砖上。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深坑边缘那个青衣男人,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这等从天而降、毁天灭地的手段,他这辈子连听都没听过。
但江湖上,总有几个脑子不清醒的。
“你是什么人!”
一个光头老者从人群里挤出来。
看服饰,应该是少林寺的某个高僧。
他手里拄着一根水火铁棍,虽然两条腿还在发抖,但为了保全面子,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
“乔峰这契丹狗贼,杀父杀母杀师,罪恶滔天!”
他指着乔峰的方向。
“这位朋友,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少管闲事。否则,就是和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旁边一个丐帮的长脸长老也跟着帮腔。
“对!契丹狗人人得而诛之!”
他挥舞着手里的打狗棒。
“大家并肩子上,别被这妖人唬住了!”
顾寒渊听着这几声犬吠。
眉头微皱。
这群伪君子,满嘴的仁义道德,干的却全是趁火打劫的烂事。
“中原武林?”
顾寒渊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里,连一群野狗都不如。”
他甚至没有往前走半步。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背在身后的右手。
宽大的青色袖口在夜风中猛地一挥。
“呼——”
没有真气爆裂的声响。
只有一股诡异的微风,顺着他挥手的方向,贴着地面刮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金丹期法力凝聚到极致,压缩而成的无形风刃。
薄如蝉翼,快过闪电。
少林老僧和丐帮长老的话音还没落。
就感觉脖子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像是有根细细的冰丝,贴着皮肤划了过去。
两人愣了一下,还想继续骂。
刚一张嘴。
“噗嗤!”
两股鲜血,像喷泉一样,直接从他们的脖颈处狂喷而出。
喷起三尺多高。
两人的脑袋。
在脖子上晃了一下。
“骨碌碌”。
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无头尸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里的铁棍和打狗棒“哐当”掉落。
脖颈处的断口平滑如镜。
这还没完。
那道无形的风刃去势不减。
直接撞进了刚才跟着叫嚣的那七八个人堆里。
“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那七八个武林高手的身体,就像是被切菜机绞过的萝卜。
瞬间被风刃切成了几十块碎肉。
残肢断臂混着鲜血,哗啦啦地下了一场局部的血肉暴雨。
洒了一地。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刺破了夜晚的空气。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满脸正义、喊打喊杀的武林群雄。
此刻看着满地的碎肉和那两颗还在滚动的脑袋。
所有人的喉咙都像被一只铁手死死掐住了。
连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高维力量的绝对恐惧。
像病毒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狂蔓延。
这不是武林高手的对决。
这是单方面的、碾蚂蚁一样的屠杀。
顾寒渊缓缓收回右手,重新背在身后。
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像刀子一样,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对视。
“我再说一遍。”
顾寒渊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院子里,却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站在身后的乔峰。
“乔峰,我保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谁再敢往前踏出一步。”
“我诛他十族,屠他满门。连他家养的狗,都得切成三截。”
没有一个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满地还没凉透的碎肉,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刀。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瞬间响成一片。
几百个平日里自诩英雄好汉的武林中人。
此刻就像是一群受惊的鸭子。
连滚带爬地往聚贤庄塌了一半的大门方向挤去。
有人被绊倒了,连爬起来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
几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聚贤庄大院。
跑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残缺兵器和遍地的鲜血。
乔峰站在深坑边缘。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刚才却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
心里五味杂陈。
有悲凉,也有释然。
他抬起那只布满伤口的右手。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血迹。
深吸了一口气。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乔峰声音沙哑,带着重重的喘息。
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勉强往前挪了半步。
双手艰难地抱拳,准备给顾寒渊行个大礼。
可是。
这一动。
他体内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彻底断了。
失血过多加上内力透支。
让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乔峰双膝猛地一软,高大的身躯像截断了的木桩。
直接向前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