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长老?哪个灵霄长老?!”
“元道老祖的真传弟子,现今御兽宗最有机会成就金丹的筑基长老!”
“他不是不收徒了吗?”
“是啊,之前灵霄长老带回了一个叫小芽的弟子,不但是双灵根的天才,还是天生兽灵亲和体,他都没收,怎么会收这个四灵根的?”
“四灵根,刚刚好卡在及格线上,这种资质在咱们这群人里一抓一大把,灵霄长老凭什么看上他?”
“你没看见他腰上挂着的那只乌龟吗?”
“据说是拥有一阶极品血脉的碧波灵龟哦,灵兽亲和测试的时候主动认主的……”
“碧波灵龟?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张玄站在潮水的正中心,感觉自己像一块礁石,被无数道目光拍打得千疮百孔。
他听到身后有人在说他走了狗屎运,听到有人在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背景,甚至听到有人酸溜溜地说:
“四灵根也能拜在筑基长老的门下,那我这双灵根,岂不是应该拜入金丹老祖的门下!”
“我去,你还真敢想啊!”另一人撇嘴回道!
而张玄心中也是一阵的忐忑!
但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对着灵霄道人深深一拜:“弟子张玄,拜见师父。”
这时沉默了片刻灵霄道人,忽然开口道:“张玄,你我虽非初见,但今日既行拜师之礼,为师便赐你一道号。”
张玄身形微微一震,恭声道:“请师父赐号。”
“你既入我门下,便赐号‘青玄’——青者,初生之色,生生不息;玄者,天道之始,幽远莫测。”
“望你日后修行之路,如青松之不凋,行天道之幽远。”
“青玄……”张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只觉得朗朗上口,又暗合他原来的名字,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触地,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弟子青玄,叩谢师父赐号!”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铁岩城张家那个种地的四灵根少年,而是御兽宗灵霄道人的弟子,青玄!
“嗯……”
灵霄道人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递给他。
令牌的形制与他当初从灵霄道人手中接过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字换成了“内门弟子·青玄”。
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张玄恭敬的接过令牌。
站在几位长老身后的赵槿看到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灵果。
她拽了拽赵珣的袖子,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哥,你看,张玄哥被灵霄长老收为弟子了!”
“这灵霄长老,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位,御兽宗最有机会成就金丹的筑基长老?”赵槿一脸的开心和兴奋!
而赵珣的表情却比妹妹复杂得多。
他的目光在灵霄和张玄之间来回游移,先是惊讶,然后是沉思,最后定格在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上。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低声道:“安静些,回去再说,如今看来,张兄……不……青玄师兄比咱们想的都不简单。”
赵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灵动的眼眸里依然满是激动,远远地冲张玄比了个大拇指。
至于长老们,反应则更加耐人寻味。
钱长老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灵霄道人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有皱眉的,有捋须沉思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灵霄不仅仅是筑基后期的长老,他还是元道老祖唯一的真传弟子。
他收徒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别说收一个四灵根,就算他今天收一个五灵根,也没人能拦得住。
更何况这事八成是元道老祖点的头,谁反对谁就是在质疑老祖的决策,没人会蠢到干这种事。
灵霄道人扫了一眼四周的议论声,那些声音便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此子与我有旧”,便转身往山上走去,示意张玄跟上。
张玄老老实实地跟在灵霄道人身后,腰间的网兜随着他的步伐一荡一荡。
小龟不知什么时候把脑袋伸了出来,两只黑亮的小眼睛望着灵霄道人的背影,忽然打了一个又长又响的哈欠,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那模样仿佛在说:折腾了一上午就这点事?
本龟早就知道会这样。
……
飞行,对张玄来说还是头一次。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山林飞速后退,御兽宗的殿宇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白鹤在山谷间盘旋,灵兽的鸣叫声从密林深处隐隐传来。
苍梧山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从演武场往深处飞了一刻钟,脚下的建筑群依然连绵不绝,规模远远超过了他之前见过的那座镜玄城。
没多久,青光在一座独立的山峰前停了下来。
这座山峰不算高,但灵气浓郁得惊人,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几座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山脚下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青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朴的篆字——“灵霄峰”。
“这是我的洞府所在。”灵霄道人踏上峰前的石阶,一边走一边说道。
“以后你就在这里修炼。”
“山上共有二阶极品灵脉一处,二阶中品灵脉三处,一处你自己留着修炼,其他的两处我已开辟为灵田,种了些药材和灵植。”
“这些事情,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
山中的二阶极品灵脉,自然是灵霄的闭关之处,但张玄能够在二阶中品灵脉中修炼已经是惊天的造化了。
尤其是当张玄听到“灵田”两个字,眼睛登时一阵的炙热。
张玄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地应道:“是,师父,这等小事包在弟子身上。”
灵田!
而且还是二阶中品的灵田!
他之前在碎石地上折腾了大半年,种出来的灵芽草灵力含量低得可怜。
而现在,他居然有机会在二阶中品的灵田上种东西了?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峰顶。
峰顶有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上是三座两层楼阁,虽然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门前还种着几丛翠竹,颇有几分隐士雅趣。
精舍后面果然是一片被开辟出来的灵田,大约三亩左右,灵田中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田埂上甚至还刻着聚灵阵法的纹路。
这种级别的灵田,别说在铁岩城了,就是在整个磐石郡都找不出第二块来。
张玄远远地扫了一眼田里的灵植,目光瞬间黏住了,再也移不开。
靠近东边的那一垄,种着七八株灵心果。
植株约莫半人高,叶片肥厚,颜色翠绿欲滴,叶脉中隐隐有银色的纹路在流动。
枝头上挂着几颗青色的果实,尚未成熟,但已经有婴儿拳头大小,果皮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斑点,像是一颗颗缀在枝头的星星。
张玄在灵植手册上见过灵心果的记载。
一阶极品灵果,成熟后呈金黄色,果肉中蕴含的灵力极为精纯,是炼制炼气后期破障丹的主药之一。
一枚成熟的灵心果在市面上的价格,足够他在铁岩城买下小半亩灵田。
西边那一垄种的是蓝须草,也是一阶极品灵药。
叶片细长如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叶尖垂着几缕细如发丝的蓝色须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蓝须草是炼制养魂丹的辅药,虽然不如灵心果珍贵,但也价值不菲。
一株成熟的蓝须草少说也要四五十块下品灵石。
还有几株张玄叫不上名字的灵植,种在灵田正中间的位置,那里的灵气浓度最高,显然是灵脉的核心区域。
那些灵植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茎秆粗壮,长势极好,看起来品阶至少在一阶极品,甚至有可能是二阶灵植。
张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又痒又敬。
“这是师父自己种的灵植吗?”张玄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向往。
“种过一阵,后来忙于修炼便荒废了。”灵霄道人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全是些没成熟的东西,你要是看得上就捡起来接着种。”
张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看得上?
他当然看得上!
这些东西要是搬到铁岩城去,张家的族谱怕是要把他单独列一页出来。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灵心果还有一年左右成熟,蓝须草大概五个月,中间那几株不认识的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只要他好好打理,等到成熟的时候亲手收获,金手指触发的灵气提取量会有多大?
一株一阶极品灵果的灵力含量,哪怕只是一成两成,都抵得上多少株灵芽草了?
他不敢想,也不敢算,怕算出来自己会当场笑出声。
但他还是把那股兴奋压了下去,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弟子会用心照料的。”
“嗯,随我进来!”
灵霄道人推开精舍的门,示意张玄进来。
精舍内的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堆着几卷书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灵霄道人径直在蒲团上坐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张玄也坐。
张玄小心的坐下,腰间的草绳网兜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只碧波灵龟从进入青玄峰开始就异常活跃,一路上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对这座山峰的灵气特别满意。
此刻进了精舍,它又把脑袋缩回了壳里,似乎是折腾累了。
灵霄道人看了那只小龟一眼,目光微微一凝,但并没有说什么。
他转回视线,落在张玄身上,沉默了片刻之后,用一种比在演武场上要随和得多的语气开了口。
“青玄,方才在演武场上我说的是场面话,现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跟你交个底。”灵霄道人开门见山,语气坦率得让张玄有些意外。
张玄闻言,神情一震。
他急忙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他知道,接下来灵霄道人要说的话,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弟子青玄,恭请师父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