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它?”那人苦笑了一声,只得做罢,缓缓的将神识收回……
而沿着神识回馈的方向,是御兽宗深处,在苍梧山脉主峰腹地之中。
那里有一片开辟在山体深处的密室群,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朴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黑暗中散发着淡青色的微光,将整座密室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
而在密室最深处,有一处闭关的洞府,正中央是一方三尺见方的灵泉眼。
泉水呈乳白色,咕嘟咕嘟地翻涌着,每翻涌一次,密室中的灵气便浓郁一分。
灵泉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珠子表面有云雾状的纹路缓缓流转,像是一颗活着的眼睛。
灵泉旁,一位青年盘膝而坐。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的模样,皮肤莹润如玉,隐隐透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紫色衣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花纹和标识。
但整个御兽宗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他便是御兽宗当代宗主,金丹中期的元道真人,也是整个云炎国修仙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此刻,这位金丹真人正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石壁,穿透了层层岩壁,穿透了大半个宗门,落在了某个方向。
“怪哉。”良久,元道真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方才,他竟然在自己的宗门里察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的灵力波动。
那股波动微弱得像暗夜中的一粒萤火,稍纵即逝,若不是他正在运转《万灵感应真诀》巡查宗门,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但那不是萤火。
那是一股带着蛮荒气息的水系灵力,古老、深沉、暴戾,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灵兽灵力都截然不同。
那股气息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元道真人知道那不是错觉,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不存在错觉这回事了。
“这种古老深沉的气息,只能是它了?”
“恶海狞龟。”元道真人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倘若真是那枚卵……本座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对谁诉说着一个不能声张的秘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那是第三代宗主时期的事了。
御兽宗的第三代宗主名为御凌真人,元道真人按辈分算,还该叫他一声师祖。
此人惊才绝艳,是御兽宗历史上第一个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强者。
当年他为了那结婴的一线之机,曾远游南沧恶海!
在那片,被整个天荒界修仙者视为禁地的漆黑海域中,经历了一场,至今仍被宗门秘典含糊记载为“南海之变”的凶险际遇。
此去一甲子,当御凌真人从恶海中归来时,已经身负重伤!
而随行的三位御兽宗金丹期的太上长老,则全部陨落,但他的怀里,却揣着一枚漆黑的龟卵回来。
当初御凌真人对这枚龟卵珍若生命,记载中,他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孵化它,
用灵泉浸泡、用灵力温养、甚至用四阶灵兽的精血浇灌,但到死都没有成功。
之后这枚龟卵,便成为了御兽宗的镇宗至宝!
之后还有一位宗主硬生生耗费了数十年寿元以本命精血喂养,但那枚龟卵始终纹丝不动。
渐渐的,所有人都以为它是一枚死卵,也就没人再提了。
直到元道真人年轻时翻阅宗门秘典,在御凌真人留下的手札中读到一段话,才知道那枚卵的来历。
“恶海狞龟,龙龟异种,其祖可溯至上古洪荒,成体如山岳万丈,能载天负海而行,龟甲坚不可摧,防御惊天。”
“口中恶水黑光可蚀万物,元性暴戾,嗜血食,然终生唯认一主,至死不渝。”
这段话的末尾,御凌真人还说道:“余得此卵于恶海归墟,疑为恶海狞龟未孵化之幼体,若能驭之,御兽宗可大兴千载。”
“然千般手段用尽,终不能破其壳,憾甚,憾甚!”
元道真人至今记得自己读完那段手札时,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当时他便立即前去灵兽殿最深处的封印石室中检查了一遍。
那时的那枚龟卵,还静静地躺在封印台上,黑黝黝的,毫不起眼,没有灵气波动,没有生命体征,和手札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但现在,宗门里出现了一只活着的恶海狞龟幼体。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那枚卵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被人偷换了,而且偷换者高明到了能骗过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神识的地步!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要么,那枚卵并非死卵,只是一直在等待孵化的时机!
并且在某个他疏于查看的时间点,悄然破壳,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混入了外门的灵兽散养区。
要么,这世上还有第二枚恶海狞龟的卵,而它在机缘巧合之下流落到了御兽宗,又在三天前的灵兽亲和测试中,被某个走了大运的小家伙捡到了。
而不管是哪种情况,那个捡到这只乌龟的小子,都必须牢牢抓在手里!
“千年前御凌祖师没做到的事,难道要应在本座这一代?”元道真人眼中精芒闪烁。
当夜,苍梧山脉上空繁星漫天,山风从峰顶呼啸而下,掠过外门的临时住所,卷起几片落叶又轻轻放下。
那些新入门的年轻修士们大多已经沉沉睡去,他们的梦里大概有灵丹、法器、御兽飞行,还有未来那个光芒万丈的自己。
而张玄也在做着梦。
他的梦里有成片的灵田、沉甸甸的金灵米,还有一只小乌龟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每当他收一茬灵草,那乌龟就长大一分,最后变成一座小山那么大,驮着他游遍了整个天荒界……